他深吸了一口气,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
“许安好。”
十四张脸上同时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石头第一个反应过来了,举手喊了一声。
“安!这个字我认识!平安的安!陈奶奶教过!”
小揪揪立刻跟着喊。
“安!安!”
许安用粉笔指着第一个字。
“这个是许,俺姓许,许安的许,你们跟俺念一遍。”
“许。”
十四个声音参差不齐地跟了一遍,有三个孩子嘴张了但没出声,是害羞。
“第二个字你们认识,安。”
“安!”
这一遍整齐了很多。
“第三个字是好,你们跟俺说一遍,许安好。”
“许安好!”
声音在山坳里弹了两个来回,惊起了棚子顶上一只正在梳毛的灰斑鸠。
许安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把“许安好”三个字上面又加了一行。
“同学们好。”
他指着这四个字念了一遍,然后转过来面对十四张脸。
“以后每天上课之前,俺站在这儿说同学们好,你们坐在石头上说许安好,这是上课的规矩,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小揪揪的声音在里面最响亮,她的嗓门已经被许安初步判定为全石碑沟第一。
直播间在线人数慢慢涨到了两千出头,弹幕开始活跃起来。
“我的天他在教孩子们喊老师好,这是课前礼仪啊,他居然知道从这个开始。”
“石碑沟这些孩子可能从来没有在正式场合喊过老师好这三个字,今天是第一次。”
“小揪揪那嗓门绝了,她不去当领操员可惜了。”
“注意看安神的表情,他没有以前那么紧张了,站在黑板前面的姿态比三个月前在直播间里说话都自然,他真的在成长。”
许安没看弹幕,开始上正式的内容。
他把昨晚备的课本第一页翻开,课文是《大青树下的小学》,但他没有直接念课文,而是先在黑板上画了一棵歪歪扭扭的大树。
画功极差,树冠画成了一团不规则的椭圆,树干的粗细不匀,底下的根还多画了一条像蛇一样扭来扭去的线。
二蛋看了两秒举手喊了一句。
“老师你画的是南瓜吗?”
全场哄堂大笑。
许安的耳根热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画的东西,确实有点象南瓜挂在棍子上。
“这是棵树。”
“不象。”
“那你来画。”
二蛋噌地站起来跑到黑板前面,踮着脚够到了黑板中间的位置,用手指头蘸着粉笔灰在许安那棵南瓜树旁边画了一棵,树冠是三角形的,树干是直线,底下画了三条一样长的横线代表根。
比许安画得还抽象。
两棵树并排挂在黑板上,一棵象南瓜一棵象电线杆,底下十三个孩子笑得前仰后合。
许安看着这个场面也没忍住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行,俺不画了,俺给你们念,你们听,猜猜文章里说的是个啥地方。”
他翻开课本念了第一段,语速很慢,每个字之间顿了一下,有些字他自己也不太确定该怎么用更好理解的方式念给这些四岁到十二岁的孩子听,碰到生僻一点的就停下来现想一个解释方法。
念到“各种民族的小朋友穿着不同的衣服来到学校”这句的时候,小揪揪举手了。
“老师,啥叫民族?”
许安愣了一下。
他想了三秒钟,蹲下来指着在场的孩子们。
“你们知道吃的东西不一样对不对,有人家里吃苞谷饭有人家吃米饭有人家吃面条,住的房子也不一样,土坯房石头房木头房,穿的衣服上的花样也不一样,这就是不一样的人,民族就是说世界上有很多很多不一样的人,大家不一样但是都坐在一起上课,跟你们现在一样。”
小揪揪听完了点了点脑袋,揪揪晃了两下。
“那我们石碑沟是一个民族吗?”
“你们是一个村子,比民族小一号,但比民族还团结。”
“那我跟石头是一个民族吗?”
“你俩是同学。”
“同学是比民族大还是比民族小?”
许安被问住了,张了张嘴发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