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十七副碗筷,十一只残狗,以及一场跨越二十年的挖掘
作很利索,不象一个在潮湿隧道里住了二十年的老人该有的利索。

    他转过身,往隧道更深处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了许安一眼。

    那个回头的动作很明确——跟我来。

    许安跟了上去。

    煤油灯的光被老人端在手里,在隧道内壁上投下两个一前一后的影子。

    脚步声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混着远处某个地方滴水的声音,嗒嗒嗒的,节奏很慢但很清淅。

    走了大约三十米,隧道在这个位置有一个轻微的弯道,弯过去之后空间突然开阔了一些。

    许安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到了那十七副碗筷。

    隧道的一侧墙壁前面,有人用砖头垒了一个长长的台子,台面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布,布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十七副碗筷。

    碗是最普通的那种白瓷碗,有些碗沿上有缺口,有些碗底的釉色已经泛黄了,但每一只碗都擦得干干净净,在煤油灯的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筷子是竹筷,用得很旧了,筷尖都磨圆了,但摆放的角度一模一样,每一双都并行地架在碗口上,间距精确得象是用尺子量过的。

    十七副碗筷,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台子的最左边那副碗筷旁边,放着一张被塑料薄膜仔细包裹着的照片。

    许安凑近了看。

    照片很旧了,颜色已经偏黄,但画面还算清淅。

    照片里是一群人,站在一个隧道口前面合影,背景里能看到半截“XX公路隧道开工典礼”的横幅。

    照片里的人有十几个,穿着八九十年代那种灰蓝色的工装,头上戴着安全帽,个个面带笑容。

    许安的心跳重重地撞了一下。

    因为照片最右边站着的那个年轻人,他认得。

    那是他爹许大山。

    照片上的许大山比许安现在还年轻几岁,脸上没有胡茬,笑得露着一口白牙,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手里拿着一顶安全帽。

    而站在许大山旁边的,是一个同样年轻的、瘦高个子的男人。

    许安把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转头看了看身后端着煤油灯的老人。

    几十年的光阴把一个人的样貌改变了太多,但骨架不会变,颧骨的高度不会变,眼窝的深度不会变。

    照片里那个站在许大山旁边的瘦高年轻人,就是面前这个在隧道里住了二十年的老人。

    许安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轻。

    “大爷,这张照片上一共多少人?”

    老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但老人做了一个动作——他伸出那只瘦骨嶙峋的手,随着煤油灯的光一个一个地点过照片上的人头。

    许安跟着他的手指默数。

    一、二、三、四……

    一直数到第十七个。

    十七个人。十七副碗筷。

    许安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盯着老人的眼睛。

    老人终于开口说了第二句话,声音还是那种干燥的、像砂纸磨过嗓子的质感,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修这条隧道的时候,塌方了。”

    他停了一下,煤油灯的火光在他脸上跳了一下。

    “出来的,只有我一个。”

    直播间里最后一条弹幕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十七个人修隧道,塌方后只活了一个。十七副碗筷,十六副是给埋在里面的工友摆的。他不是在守灵——他是陪着他们,在他们的坟上面住了二十年。”

    许安稳住了自己的呼吸,眼框烫得厉害但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老人伸出手打断了他。

    老人转身往隧道更深处走了两步,指了指弯道后面那片完全被黑暗吞没的局域。

    然后他说了第三句话。

    “你爹当年来过,他往里面走了很深。”

    老人的声音忽然压低了,煤油灯的火光在气流里晃了一下,把他脸上的皱纹切得更深了。

    “他在最里面看到了塌方的断面,回来之后坐在这儿哭了一个小时。”

    他顿了一下,看着许安脚上的鞋。

    “然后他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记了二十五年。”

    许安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说啥了?”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弯腰从那个砖垒的台子底下抽出来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铁锹。

    锹面上的铁锈已经被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亮闪闪的锹刃,显然被人长期使用和保养着。

    老人把铁锹递到许安面前。

    “他说——”

    老人的声音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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