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这书包里没有课本,装的是九张没交出去的入学通知
他连黑板都做好了,粉笔都买好了,文档都填好了,就差一个批准的章。”

    “二十五年了,这些东西在包里放了二十五年,一天都没用过。”

    “粉笔都没开封过,他走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回来就能用了?”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许大山举着这块小黑板教九个孩子写字的画面,可这个画面从来没有发生过。”

    许安把包里最后一样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一本极其薄的小册

    许安翻开第一页,里面不是印刷的铅字,是手抄的。

    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大,一页纸只写了四五个字,旁边还用拼音标注了读音,字的下方画了简笔画来帮助理解。

    第一页写着:天。地。人。

    第二页写着:你。我。他。

    第三页写着:大。小。多。少。

    许安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这本手抄课本一共二十六页,函盖了最基础的汉字认读,每一页都能看出书写者极其用心地在控制笔画的粗细和间距,生怕阅读的人看不清楚。

    在最后一页的背面,许大山又留了一句话。

    “他们听不见,但他们看得见,只要看得见字,就能看见外面的世界。”

    许安合上课本,闭了一下眼。

    他回过头,看着身后那九个安静站着的人。

    他们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手里的那本手抄课本上,眼神里有一种许安说不出名字的东西,象是渴了很久很久的人看见了一口井。

    领头的老头慢慢走过来,伸出手摸了摸那本课本的封面,手指在牛皮纸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手语动作。

    直播间有人翻译:“他说——许老师说过,等他回来就教我们认字。”

    许安的嘴唇抿得很紧。

    他看着老头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手,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不是老师,你连自己的课都没上明白,你怎么教人家?

    但另一个声音更响。

    那个声音说:他们等了二十年了。

    许安把那块小黑板放在棚子里的一个木箱上,靠在桥墩的石壁上支稳了。

    他从铁皮盒子里拿出一根白色粉笔,在手指间搓了搓,粉笔灰落了他一手。

    九个人几乎同时看向了那块黑板。

    没有人动,也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但他们的身体都不自觉地往前倾了一点。

    许安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

    天,地,人。

    他不会手语,不会教书,甚至字都写得歪歪扭扭的,比他爹在课本里写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他写完之后,转过身来,指了指头顶的桥洞——天。

    指了指脚下的鹅卵石——地。

    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们——人。

    老头盯着黑板上那三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许安和直播间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蹲下来,捡起一块鹅卵石,在地上极其缓慢地、极其用力地画了一个字。

    歪歪扭扭的,笔画的顺序全是错的,但能看出来他在写什么。

    “人。”

    六十八岁的水上漂泊者,在河滩上写下了他这辈子认得的第一个字。

    旁边的一个老太太也蹲下来,用手指在沙地上画,画得更歪,但她画了两遍之后抬起头,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到了一块儿。

    然后第三个人也蹲下了,第四个人也蹲下了。

    九个不会说话的人,全部蹲在河滩上,用石子和手指在地面上写着同一个字。

    人。

    许安站在那块小黑板旁边,手里攥着粉笔,鼻子酸得厉害。

    他使劲忍了一下,没忍住,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二十二万,弹幕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密度极高但速度极慢,一条一条地往上爬。

    “这是我看过最安静的课堂,没有铃声没有课桌没有老师,但这是最好的一堂课。”

    “许大山没来得及教的第一课,他儿子替他上了。”

    “我一个三十岁的成年人,看着一群六七十岁的老人蹲在地上学写字,哭得跟个傻子似的。”

    “教育局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许安又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

    你,我,他。

    他指了指老头——你。

    指了指自己——我。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镜头,指了指屏幕——他。

    这个“他”不是任何一个具体的人,而是屏幕另一端所有正在看着这一切的人。

    老头顺着许安手指的方向看向了那个手机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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