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从洞口往外灌,带着一股子极其浓重的霉味和经年不散的土腥气。
许安把手机手电筒打开。
一道有些晃眼的白光猛地劈开黑暗。
直播间里的几百万网友瞬间紧张起来。
“安神,你真进啊!这矿洞看着都快塌了,太危险了!”
“这要是放在盗墓小说里,起步就是个千年大粽子。”
“大家别慌,没看见湘西特警的官号刚才发了弹幕吗?防爆排雷小队已经在矿洞后山就位了,随时能破拆救人!”
许安没看弹幕。
他双手插在旧棉袄的袖筒里,紧紧跟在二狗身后。
二狗走得极稳。
这地方他守了三十年,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避开地上的暗坑和碎石。
洞里的水滴砸在岩壁上,发出空灵的回响。
许安的草鞋踩在湿滑的青笞上,嘎吱作响。
他的心脏跳得极快。
那种感觉,就象是正在一步步走向自己素未谋面的半个童年。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矿道到了尽头。
这里是一个极其干燥的天然石室。
角落里,堆着几根已经腐朽的支撑木。
而在木头中间,静静地躺着一个极其庞大的物件。
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军绿色防雨油布,油布上落满了厚达半寸的灰尘。
“许老师的包。”二狗指着那块油布,咧开嘴傻笑了一声。
许安快步走过去。
他蹲下身子,极其小心地捏住油布的一角。
许安猛地一掀。
大片的灰尘在手机手电筒的光柱里疯狂飞舞。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要看清这位感动中国的支教老师,到底留下了什么惊天动地的遗物。
油布底下,没有金条,也没有什么绝世秘籍。
那是一个被塑料布里三层外三层裹得极其严实的超大号绿色帆布邮差包。
包的带子是用粗麻绳代替的,早就被磨得起球。
许安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手。
他解开麻绳的动作极其缓慢,手指头止不住地打着哆嗦。
第一层塑料布剥开。
第二层塑料布剥开。
当最后的一层黄油纸被极其小心地撕开时。
一股属于二十五年前的樟脑丸味道,瞬间在石室里弥漫开来。
许安看着包里的东西,眼框猛地一红,鼻尖瞬间酸得发疼。
邮差包的最上面,极其端正地放着一双鞋。
那是一双纳得极密的千层底黑布鞋。
鞋底的白布早就泛了黄,但针脚却细密得象是一件艺术品。
在两只鞋的鞋后跟上,分别用红色的丝线,极其工整地绣着两个字。
左脚写着“平”。
右脚写着“安”。
许安猛地跪倒在地上。
他双手捧起那双布鞋,眼泪象是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砸在干瘪的鞋面上。
这是他娘的手艺。
许安记得爷爷说过,他娘当年怀着他的时候,没日没夜地在煤油灯下纳鞋底。
她说大山里的路废脚,得给许老师做一双最结实的鞋。
可许大山没舍得穿。
他把这双满载着妻子爱意和对未出生儿子期盼的鞋,极其干净地留在了这个暗无天日的矿洞里。
直播间的网友在看到那两个红色的刺绣字时,彻底绷不住了。
“这就是最顶级的浪漫,那不是鞋,那是一个母亲缝进去的命。”
“许大山老师没穿,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可能走不出大山了,他把平安,留给了儿子。”
“安神不哭,穿上它,你爹娘一直在陪着你。”
许安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他把脚上那双快要散架的草鞋脱下来,极其郑重地换上了这双千层底。
鞋码刚刚好,仿佛就是为二十五年后的他量身定做的。
许安站起身,跺了跺脚。
鞋底踩在石头上,发出极其踏实的闷响。
许安觉得自己的脚下,象是突然生了根。
他再次蹲下,从邮差包里拿出了第二件东西。
那是一台极其笨重、外壳掉漆的“海鸥牌”DF-1双反照相机。
这种极其老旧的机械相机,在如今这个千万象素手机满街跑的年代,简直就是一块废铁。
但在那个年代,这是一笔足以让一个农村家庭破产的巨款。
相机下面,压着一本极其厚重的牛皮纸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上,用黑色的钢笔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