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曾说过,真正的好墨,磨出来的味儿能绕梁三天,那里面有山里的风和树的魂。
许安抿了抿嘴,双手往袖筒里一插,眼神变得极其认真,那种“清澈的愚蠢”里带上了一股子劲儿。
“那个……大兄弟,你这话说得不对。”
许安看着男网红,声音虽然还带着点颤,但吐字极清。
“俺瞅着这黑疙瘩,比你那闪光灯亮堂多了。”
“大爷这手上长的不是灰,那是长在骨头里的本事。”
“你管这叫智商税,那是你还没活明白,还没俺家那头猪懂事。”
这话一出,直播间里那几百万正憋着气的网友,瞬间爆发了。
“好!骂得好!这帮网红为了流量,真的连最基本的敬畏心都没了!”
“安神终于开大了,用最怂的话,说最硬的理!”
“快看那网红的脸,气得跟那个红薯皮一个色儿了。”
男网红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指着许安的鼻子尖。
“你懂个屁!这种落后的生产力早就该被淘汰了!有本事你证明这玩意儿值三千!”
“我看你就是这老头的托!你们这就是合伙骗粉丝的钱!”
老爷子叹了口气,眼神里写满了落寞,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不被理解。
然而,许安却没有退缩,他走到铁锅边上,从怀里摸出那只五块钱换来的草蚂蚱。
他极其小心地把草蚂蚱放在了旁边一个已经冷却的墨模子上,然后转头对着自己的手机镜头。
“大家伙,俺不懂什么生产力,俺只知道,好东西它是会说话的。”
许安转过身,对着那男网红极其老实地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真诚。
“你要证明是吧?那咱就试试。”
许安走到老爷子面前,微微鞠了个躬。
“大爷,能借俺一张纸,俺想给俺爷爷写个信,报个平安。”
老爷子愣住了,随即有些激动地从屋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宣纸,铺在了石桌上。
他用那颤斗的手,亲手为许安磨开了一锭已经成型的小墨块。
随着墨条在砚台上的摩擦,一种极其悠远、厚重,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松烟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茅草棚。
这股味道,竟然生生地把越野车那刺鼻的汽油味给压了下去。
直播间里,那些识货的老书画家和收藏家,在这一瞬间全都坐直了身体。
【国家博物馆】官方号突然打出了一行硕大的彩色弹幕:
“这种墨色……层分五色,如漆如玉!这是已经失传了六十年的‘百炼松烟’!”
“那位老人家,难道是当年‘墨王’苗家的唯一传人?”
而此时的许安,已经提起了那支有些分叉的毛笔,饱醮墨汁。
他不会什么高深的笔法,他写的字,是他在村小里,一笔一划跟着老师磨出来的“老实字”。
他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大字:【平安】。
那一瞬间,墨色入纸,竟然透出一种极其深邃的、仿佛要把人的魂勾进去的黑。
那黑色不是死的,而是带着一种流动的、苍劲的生命力。
男网红还想出言嘲讽,却发现自己身后的那个补光小妹,已经盯着那两个字看呆了,连手机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这字……怎么感觉在发光?”小妹呢喃了一句。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了螺旋桨的轰鸣声。
一架印着【文化和旅游部】字样的直升机,正划破山间的薄雾,朝着这个小院急速坠下。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沸腾到了无法看清的地步。
“官方来了!这次是真的大场面!”
“安神一纸平安,惊动了半个京都!”
“你们看那网红,他的直播间好象被官方以‘传播负面价值观’为由,直接封号了!”
许安放下了笔,有些局恐地搓了搓手,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往后退了一大步。
他瞅着天上的飞机,嘴里嘀咕了一句:“妈呀,俺就是写个字,这要是得交降落费,俺可赔不起。”
他低头看了看还没啃完的那个红薯,趁着众人愣神的功夫,赶紧揣进怀里。
“那个……大爷,红薯真甜,俺得走了。”
许安提着他的帆布袋,在那双草鞋发出的轻微沙沙声中,再次消失在了茅草棚后的密林里。
只留下那张印着“平安”二字的宣纸,在山风中猎猎作响,惊艳了整个网络。
此时的许安,正蹲在山梁的一个土坑里,一边啃红薯一边看地图。
“大家伙,这墨挺费劲,俺这手沾黑了洗不掉,这要是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