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离谱的是,这包工头还看不上他!”
“安神这辈子受过最大的委屈,就是在劳务市场被拒收。”
许安没管弹幕的起哄。
他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更主要的是那顿午饭要飞了。
许安直接走到面包车后备箱。
他没有说话。
两只手猛地抠住两箱叠在一起的大地砖包装带。
一箱八十斤,两箱一百六十斤。
许安连气都没喘,双臂肌肉瞬间暴起。
他直接将两箱瓷砖平稳地抬离了车厢,稳稳地托在胸前。
许安转头看着胖老板,眼神清澈且认真。
“老板,俺在村里能单手按住三百斤的黑毛猪。”
“你这瓷砖还没俺家的猪沉。”
胖老板的雪茄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着许安毫不费力的样子,赶紧咽了口唾沫。
“行行行!算你一个,赶紧上车!”
许安放下瓷砖,高兴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举着手机支架,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小雅,看见没?”
“只要有一把子力气,在哪都能挣来一口热饭。”
“俺现在去卸车了。”
面包车轰鸣着驶出城中村。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了上海老城区的一处弄堂外。
这里的路太窄,面包车开不进去。
只能靠人工把瓷砖一箱箱搬进几百米外的施工楼里。
许安把手机支架挂在弄堂口的一辆废旧自行车车把上。
镜头正好能拍到他卸货必经的小巷子。
正午阳光毒辣。
许安脱下了那件旧卫衣,里面只穿了一件洗得发黄的短袖。
他没有戴手套。
一次搬起两箱瓷砖,弓着腰,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弄堂。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
一趟,两趟,十趟。
粗糙的包装带在他的肩膀和手臂上勒出了一道道红色的血痕。
他身边的另一个搬运工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
大爷头发花白,背已经弯成了弓形。
每次只能搬一箱,走两步就要停下来大口喘气。
许安卸完一趟走回来。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大爷身边,单手柄大爷肩膀上的瓷砖接了过来,摞在自己的货上。
大爷愣住了,满是汗水的脸上露出徨恐的神色。
“小伙子,这拿了老板的钱,怎么能让你受累。”
许安咧嘴一笑。
“大爷,俺年轻,力气用不完。”
“您先歇口气,俺替您搬两趟,钱还是算您的。”
大爷的眼框瞬间红了,干裂的嘴唇哆嗦着。
“娃啊,我儿子在读医科大,明年就毕业了。”
“我想多挣点,给他买套象样的西装去医院面试。”
“我是个没用的爹,只能卖这把老骨头了。”
许安拍了拍大爷沾满灰尘的后背。
“大爷,您儿子穿上那身西装治病救人的时候。”
“他身上穿的,可是您这把骨头熬出来的最硬的铠甲。”
许安说完,扛着沉重的瓷砖大步走进了弄堂。
此时的直播间里。
在线人数已经悄无声息地突破了五百万。
几百万人看着这个屏幕里汗流浃背、满身泥灰的年轻人。
没有人刷搞笑的段子。
甚至连打赏特效都停了下来。
屏幕上只飘过一行行让人破防的弹幕。
“我突然理解了安神为什么要来干日结。”
“他是在告诉那个绝望的女孩,这世界上多的是在泥泞里挣扎却依然伟大的普通人。”
“大爷弯曲的背脊,就是他儿子通往光明的桥梁。”
“许安不是在干活,他是在用肉身丈量众生之苦。”
镜头里的许安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小雅,你别怕。”
“大家都在使劲活着,你也要使出吃奶的劲跟病魔打一架。”
远在千里之外的医院无菌舱里。
一个戴着毛线帽、面色苍白的小女孩,看着屏幕里那个满身灰尘的哥哥。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砸在了枕头上。
就在这时,包工头拿着一摞皱巴巴的钞票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