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吹着哨子,一个写着信。
“援朝,你说这哨子响了,家里的麦子是不是就熟了?”
许安觉得眼框热热的。
他想,这一趟路,虽然费了不少油,虽然费了他不少腰。
但值了。
真他娘的值了。
直播间里的六百万网友,在这一声哨声中,集体泪崩。
而许安却在想,既然信送到了,一会儿能不能打听一下。
这永兴岛上,有没有卖回河南的便宜票?
要是能蹭个运鱼的船回去,兴许还能省下点油钱。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发现一个叫“三沙市文旅”的账号,正疯狂地在公屏上刷着礼物。
“许安同志,别急着走,岛上的红烧鱼也管饱!”
许安一看“管饱”两个字,眼睛立马又亮了。
这社恐少年,到底是没躲过“饭”的诱惑。
他不知道,在这座岛的另一头,一个更大的惊喜,正等着他这个“乡村哲学家”。
关于他的父母,关于许家村消失的秘密。
真相,就藏在这片海的最深处。
哨声在这片蔚蓝的海面上回荡,凄厉又厚重,象是要把天上的云彩都给震碎。
那位被称为“海风”的老兵,手抖得象是在弹棉花,眼睛死死盯着那封蓝色的信。
许安两只手插在袖筒里,缩着脖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清澈的懵逼。
他还没搞清楚,为啥自己就是送个信,咋能让这老人家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老……老伯,这信是李援朝老前辈托俺送的。”
“他说了,这东西金贵,一定要亲手交到你手里。”
许安小声嘀咕着,心里却在盘算着,这要是哭坏了,三沙市的领导会不会怪他头上来。
海风大爷终于止住了哭声,他用那布满老茧的手抹了一把眼泪,抬头看着许安。
“三十年了……整整三十年了。”
“俺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那个老混蛋的消息了。”
大爷颤斗着手指,撕开了那排细密的战地防水针脚孔。
信封里没有厚厚的纸张,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发黄的、由于反复折叠几乎要断裂的照片。
还有一小包用塑料膜严密包裹着的,甚至还带着泥土气息的……麦种。
直播间里的六百多万网友,通过高清镜头,看清了那两样东西。
“那是麦种?从河南大山里带出来的麦种?”
“三十年,李老在村里拼命种地,原来是为了给战友送一口家乡的味道。”
“兄弟们,快看那张照片!”
照片上,两个穿着八十年代旧军装的年轻人,光着膀子站在几根钢筋搭起的高脚屋前。
背后是滔天巨浪,手里却握着简陋的木棍,笑得比太阳还璨烂。
左边那个是年轻时的李援朝,右边那个笑得憨厚的,正是眼前的“海风”。
海风大爷捧着那几颗麦种,突然发了疯似地往嘴里塞,那是生涩的、带着苦味的种子。
他一边嚼,一边再次老泪纵横:“援朝啊,你个怂包,你还是没敢回来。”
“你说过等麦子熟了,咱哥俩在礁石上吃烩面的……”
许安看着这一幕,心脏象是被谁猛地捏了一下,酸溜溜的难受。
他想起李老在村里的时候,每天天不亮就去地里转悠,哪怕腰疼得直不起来也不歇。
全村人都笑话李老是地迷鬼,只有李老自己知道,他在跟时间赛跑。
他在替那些回不来的战友,再多看一眼这盛世的麦浪。
这时候,一群穿着白衬衫和制服的人快步走了过来,领头的是三沙市的相关负责人。
“许安同志,辛苦你了,真的辛苦你了。”
负责人握住许安的手,力道大得让他觉得骨头都要裂开了。
“你不知道,这封信对咱们南海守礁史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一块拼图。”
许安脸又红了,这种被人当面夸的感觉,让他恨不得当场挖个沙坑钻进去。
“那个……领导,俺就是个跑腿的,不算啥。”
“俺现在就想问问……岛上吃鱼不收钱吧?俺这兜里剩下的钱,还得留着买回河南的票呢。”
此话一出,现场肃穆的气氛瞬间僵住了。
负责人愣住了,旁边的海军少校也愣住了,连正抹眼泪的海风大爷都愣住了。
直播间的网友们直接炸了锅,各种礼物特效遮住了半个屏幕。
“神反转!安神这脑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