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就往外走。
铁柱瞪了王总一眼,跟着走了出去。
阳光重新照在身上,许安长出了一口气。
苍山脚下,距离古城有十几公里的路程。
五菱宏光再次激活,沿着洱海边的大道疾驰。
风从车窗灌进来,吹乱了许安的头发。
直播间里,大家都在痛骂那个黑心老板。
就在这时,一个金光闪闪的特效弹幕突然在屏幕上方霸屏。
【ID苏援朝(北京文化局退休干部)】:小伙子,谢谢你。
这个ID一出现,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两秒。
随后弹幕直接炸裂。
寄信人出现了!
而且看认证头衔,还是个背景深厚的老干部!
许安看了一眼屏幕,赶紧把车靠路边停下。
“苏大爷,您在看直播啊?”
许安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屏幕上,苏援朝的弹幕一条接一条地发了出来。
“我看了你几天了,一直没敢出声。”
“三十年了,我以为这封信这辈子都送不到她手上了。”
“当年插队回城,我家里逼着我回去接班。”
“临走前,我把信交给了村里的邮递员,让她等我三年。”
“可我回城后,给她写了无数封信,全都石沉大海。”
“我以为她嫌弃我回不了大理,嫁人了。”
弹幕滚动着一段跨越了三十年的遗撼。
许安从怀里掏出那封信。
“苏大爷,信俺马上就送到了。”
“王总说她在三塔寺附近编花环。”
弹幕那头,远在北京的苏援朝看着屏幕,老泪纵横。
他当年托人去查,只查到客栈被拆,人去楼空。
却没想到,她宁愿守在大理编花环,也没有离开这座城。
五菱宏光停在了三塔寺外的土路边。
这里远离景区的喧嚣,透着一股清净。
路边有一排简陋的石棉瓦棚子,住着些卖香火和工艺品的小商贩。
许安和铁柱下了车。
他在最边上的一个棚子前,看到了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
老太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对襟粗布衣。
她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手里灵巧地编织着彩色的花环。
她的双眼呈现出一种毫无光泽的灰白色。
旁边的一个破纸盒里,放着几张零钱。
许安走到棚子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老太太熟练的动作。
这就是苏援朝信里的阿紫。
这就是王总口中被逼走的客栈老板娘。
一阵风吹过,老太太手里的彩色编织带掉在地上。
许安弯下腰,捡起带子,放在她布满老茧的手心。
“要买花环吗?五块钱一个,很香的。”
阿紫的声音很温柔,带着南方人特有的软糯。
许安摇了摇头。
他把军大衣的领子往下扯了扯,清了清嗓子。
“阿紫奶奶,俺不买花环。”
“俺是河南许家村来的。”
“俺叫许安,受人之托,给您送封信。”
阿紫编花环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那双灰白色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头却猛地转向了许安的方向。
“你……你说哪里?”
“河南,许家村。”许安重复了一遍。
阿紫的双手开始剧烈地颤斗。
花环掉在了地上,沾了灰尘。
她摸索着站起身,双手在空中无助地挥舞着。
许安赶紧上前,握住她枯瘦的手。
“信在这里。”
许安把那个报纸糊的信封塞进阿紫的手里。
三十年了。
信封上的牛皮纸已经发脆。
阿紫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信封上的字迹凸起。
她突然笑了,眼角却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他还没有忘记我。”
阿紫的声音很轻。
许安把手机镜头拉近。
直播间里,几百万人陪着这位盲眼老太太一起落泪。
苏援朝的弹幕疯狂地刷屏。
“阿紫!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我明天就买机票去大理!”
许安看着屏幕上的字,轻声把苏援朝的话念给了阿紫听。
阿紫摇了摇头。
“不怪他,那个年代,谁也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