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慌忙去扶。
老汉推开许安的手,自己慢慢站了起来。
他眼中的煞气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和悲凉。
“娃娃,你刚才说,这信要送到落水村?”
老汉的声音变得很轻。
许安点了点头。
老汉转过头,看向公路外那连绵不绝的十万大山。
“路早就断了。”
“落水村,二十年前就被泥石流埋了。”
“那地方,现在只有鬼,没有活人。”
老汉转过身,从灶台上端起那锅滚烫的红油。
他没有任何防备措施,就这么徒手端着铁锅的边缘。
许安清淅地看到,老汉的手指关节上,有着一层厚厚的水锈痕迹。
“天快黑了。”
老汉把铁锅端进后面的茅草屋里,留下一句话。
“带着这块牌子,别走夜路。”
“湘西的江水,是认主的。”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许安觉得脖子后面冒出一阵凉气。
他看着手里的木牌。
那只狗嘴里叼着的短刀,在昏暗的天光下,似乎闪过一抹暗红色的血光。
铁柱咽了口唾沫,看着那老汉消失在门后的背影。
“安子,咱……咱今晚还赶路吗?”
许安把木牌塞回信封,死死地装进贴身的兜里。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疯狂滚动的问号和感叹号。
许安深吸了一口气。
“走。”
“只要是个名字,只要有个地址。”
“哪怕那地方真成了鬼村,俺也得去敲敲门。”
五菱宏光再次激活。
在这寂静的湘西大山里,向着未知的深处扎了进去。
只留下两碗还没吃完的米豆腐,在桌上渐渐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