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连呼吸都停滞了。
身价千亿的商界传奇林晓芸,正对着一个穿着破旧军大衣的乡下小伙子,维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势。
那根价值连城的紫檀木拐杖孤零零地躺在大理石地面上。
旁边站着的前台小姐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保安队长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惹祸上身。
面对这份能让整个广州商界震动的厚礼,许安的第一反应不是激动。
他慌了。
他象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旁边跳开了一大步。
他连连摆手,脸色涨得通红。
“使不得!使不得啊!”
“大妈,您快起来,俺受不起这么大的礼,俺会折寿的!”
这声“大妈”在大堂里回荡。
身后的集团高管们整齐划一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放眼整个岭南,谁敢叫林董“大妈”?
林晓芸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她在孙女林云云的搀扶下慢慢直起身。
她没有理会周围惊恐的目光,颤斗着双手,拿起了桌上那封泛黄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
她抽出里面的东西。
不是情书,也不是诉苦的信件。
那是一张1978年的高考录取通知书,因为存放太久,边缘已经碎裂。
名字那一栏写着:李森。
林晓芸死死盯着那个名字。
眼泪砸在那张纸上,晕开了四十年前的墨迹。
“他考上了……”
“他当年没有骗我,他真的考上了……”
林晓芸的声音嘶哑,带着撕心裂肺的懊悔。
她一直以为,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是因为沉沦才留在乡下。
她甚至在发达后派人去找过他,想拉他一把,却总是找不到人。
现在她全明白了。
他撕碎了自己的前途,把唯一的回城名额让给了她。
他不见她,不是因为堕落,而是为了守住最后那点读书人的傲骨。
许安站在两米外,双手局促地插在军大衣的袖筒里。
“森伯说,他现在过得挺好。”
“他在防城港守红树林,抓沙虫,晒太阳。”
“他还说,那片林子比广州的高楼大厦气派多了。”
许安老老实实地复述着森伯的话。
林晓芸闭上眼,任由眼泪流淌。
“是他的脾气。”
“这倔驴,在海边吹了四十年风,骨头还是那么硬。”
她擦干眼泪,转头看向许安。
眼神中充满了长辈的慈爱与感激。
“孩子,谢谢你。”
“你大老远跑过来,我必须好好谢谢你。”
林晓芸转头看向身后的高管。
“去,把我在二沙岛的那套空别墅的钥匙拿来。”
“另外,让财务转一千万到这位小兄弟的账户上,算是我个人的答谢。”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二沙岛的别墅加一千万现金。
这小子一步登天了。
前台小姐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铁柱眼睛瞪得象铜铃,呼吸急促,拉了拉许安的袖子。
“安子,咱发财了!”
许安却被这巨大的数字吓得后退了两步。
他看着林晓芸,眼神清澈,透着一种惊恐。
“大妈,您别吓俺。”
“俺就是个送信的,顺路的事。”
“森伯把信交给俺,是因为信任俺,俺要是拿了您的钱,俺成啥人了?”
许安拨开铁柱的手,转身就往大门方向走。
“信送到了,俺的任务完成了。”
“俺们还要去吃饭,就不打扰您办公了。”
林晓芸愣住了。
她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太久,见惯了贪婪和算计。
哪怕是亲戚朋友,接近她往往也是为了利益。
但眼前这个穿着军大衣的年轻人,面对一千万和豪宅,眼睛里竟然只有嫌弃和害怕。
他是真的怕麻烦。
也是真的纯粹。
“云云!”林晓芸推了一把孙女,“快跟上去!不能怠慢了恩人!”
林云云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许安拉着铁柱,像躲避瘟疫一样冲出云森大厦。
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许安长出了一口气。
“哎呀妈呀,那里面太冷了,冻得俺起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