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网红还在喋喋不休:“这种地方怎么通过卫生检查的啊?也就这些开大车的才吃得下去……”
“啪!”
一声脆响。
不是打脸,是许安把筷子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这动静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社恐许安,在这一刻,又被某种奇怪的“护食”本能给夺舍了。
他站起来,双手习惯性地揣在袖筒里,虽然腿有点抖,但眼神却清澈得吓人。
“这不是猪食。”
许安的声音不大,带着一股子纯正的河南腔。
“这是力气。”
女网红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这个穿着旧军大衣的“土包子”。
“你说什么?”
“俺说,这是力气。”许安指了指旁边一位司机师傅盘子里堆成山的米饭,“不吃饱,咋有力气握方向盘?不握方向盘,你身上穿的衣服、手里拿的手机、开的车,咋运过来?”
“这菜油大,是因为干体力活的人,肚子里得有油水。”
“你嫌脏,是因为你没饿过。”
许安一口气说完,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但他没退。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裂。
“说得好!这才是人间清醒!”
“那些嫌弃路边摊脏的人,永远不懂什么是生活的烟火气!”
“安子这社恐是间歇性的吧?一到关键时刻就变身哲学家?”
女网红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哼了一声,拉着男伴灰溜溜地走了。
屋子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小兄弟!说得好!”旁边一个黑脸大汉冲许安竖起了大拇指,“这才是明白人!来,这瓶啤酒,叔请你!”
“不……不用,俺不喝酒。”许安瞬间破功,又缩回了那个怂怂的样子,低头猛扒饭。
就在这时,许安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一个瘦小的老头。
老头面前的盘子里,只有一大堆白米饭,上面浇了一勺免费的菜汤,连一块肉都没有。
他吃得很慢,每一粒米都嚼得很仔细。
许安看了一眼老头脚边的编织袋,里面装着几个空矿泉水瓶,还有一双磨破了底的解放鞋。
这是个舍不得花十块钱吃自助,只花了五块钱买米饭的人。
许安的心象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摸了摸胸口的卡。
阿强叔说,这卡里的钱,是让他看着办的。
许安突然觉得,这钱如果一直揣在兜里,那就是废纸。如果花出去,那才是温度。
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前。
“老板娘,那个……”许安的声音小得象蚊子叫。
老板娘正在算帐,头也不抬:“加饭免费,加肉两块。”
“不是……”许安深吸一口气,象是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然后迅速从兜里掏出几张红得耀眼的百元大钞,压在了计算器下面。
那是他自己的钱,不是卡里的。
“今天这屋里所有人……俺请了。”
老板娘愣住了,抬起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许安:“啥?”
“俺说,大家都不容易。”许安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个老头,又指了指那群满脸疲惫的司机,“钱给您,待会儿您给那大爷端盘肉去,就说是……说是刚才那俩网红赔礼道歉送的。”
“千万别说是俺给的啊!俺怕……怕人多。”
说完,许安转头就跑,拉起还在啃鸡腿的铁柱,象两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出了门。
等五菱宏光喷着黑烟跑远了,屋子里的司机们才反应过来。
老板娘端着一盘满满的红烧肉走到角落,放在那个老头面前。
“大爷,吃肉。”
老头茫然地抬起头:“俺没钱……”
“有人替你给了。”老板娘看着门外扬起的尘土,眼框有点红,“是个穿军大衣的傻小子。”
车上。
铁柱一边剔牙一边抱怨:“安子,你跑啥?俺那鸡腿还没啃干净呢!”
“不跑等着人家给你鞠躬啊?”许安捂着胸口,心跳得象擂鼓,“那种场面,比杀猪还吓人。”
“不过安子,你刚才那一出,真帅!”铁柱嘿嘿一笑,“这才象个身怀几百万巨款的大佬!”
“别提钱!”许安一阵肉疼,“那是俺攒了好久的私房钱……那卡里的钱,俺不敢动。”
就在这时,许安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私信。
发件人的头象是一片漆黑的森林。
【安子,看了你的直播。谢谢你替我们这些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