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地站了起来。
“大海?”
他的声音很哑,象是含着一口沙子。
林大海冲了过去。
但他没有拥抱,而是在距离老头三米的地方,猛地刹住脚。
“啪!”
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他的手掌紧贴裤缝,手臂抬起,指尖对准太阳穴,身体挺得象一杆标枪。
“原山豹突击队三班战士林大海,向班长报到!”
“实到一人!请指示!”
老头看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剧烈地抽搐着。
他扔掉了拐杖。
单腿站立。
即使身体在风中摇晃,他的背脊依然挺直。
他缓缓抬起右手,回了一个同样的军礼。
“稍息!”
两个老头,就这么在悬崖边上,对着那片曾经染血的大海,保持着敬礼的姿势。
许安躲在路边的笆蕉树后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觉得自己的脸好烫。
这才是真正的顶流。
这才是这片土地上最硬的脊梁。
过了许久,两个老头才抱在了一起,哭得象两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许安擦了擦脸,整理了一下军大衣,慢慢走了过去。
“那个……阿强叔。”
许安的声音很小,打破了这份沉重。
阿强松开林大海,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小伙子。
“你是?”
“俺是许家村的许安。”
许安把那个画着鱼骨头的信封递了过去。
“村里的王渔夫,让俺把这个送给你。”
阿强愣了一下。
他那双因为哭过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那个鱼骨头的一瞬间,亮得吓人。
“老王八……他还活着?”
阿强颤斗着手接过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
他倒过来,轻轻一抖。
一张泛黄的汇款单掉了出来。
那是一张1985年的汇款单,金额是:5元。
汇款单后面,夹着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当年的水钱,连本带利,都在这了。剩下的,算老子请你喝的酒。】
信封里,除了纸,还有一张崭新的银行卡。
阿强拿着那张只有五块钱的旧汇款单,突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又哭了。
“这个老王八……”
“当年那一桶水,救了我们全班的命。”
“他说这水是他从许家村带出来的神水,非要收我们五块钱,说没钱就打欠条。”
“我们都以为他在开玩笑。”
“没想到……这欠条,他留了一辈子。”
阿强把那张汇款单贴在脸上,泪水打湿了纸张。
“这不是钱。”
林大海在一旁哽咽着说,“班长,这是命。”
许安没说话,他默默地退到了镜头外面。
他不想打扰这三个老男人的聚会——哪怕其中一个只能通过信纸在场。
直播间里,满屏的“致敬”刷得让人眼花。
【ID退伍老兵007】:这五块钱,比现在的五个亿都重。
【ID许家村会计】:王渔夫那老抠门,平时买根葱都要讲价,没想到当年这么大方。
【ID农业部】:老兵不死,薪火相传。许安,替我们向他们敬礼。
天色渐晚。
海平面上,最后一抹残阳如血。
三个“人”坐在悬崖边,中间放着那个刻着“1979”的酒壶。
许安蹲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阿强塞给他的椰子,正费劲地用牙啃皮。
“安子。”
阿强突然转过头,把那张银行卡扔了回来。
“这卡里的钱,你带回去。”
“给村里修条路,或者给老王八买口好棺材。”
许安接住卡,刚想拒绝。
“拿着!”阿强眼睛一瞪,那股子当班长的威严还在,“这是命令!”
“……中。”
许安缩了缩脖子,把卡揣进贴身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