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这一次,我把那只碎嘴子鸟给“扔”了
    正月十六,雪化了。

    太行山的风里,多了一丝湿润的土腥味,那是春天要来的信号。

    凌晨四点,许家村还沉睡在一片安详的呼噜声中。

    大白兔食堂的灯灭了,只有门口的大红灯笼还亮着。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手里提着那个斑驳的铁皮盒子,像做贼一样,踮着脚尖溜出了院门。

    许安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那里,二秃子那个“黑煤球”正把头埋在翅膀里睡得正香。

    昨晚这鸟吃了太多的松子,又跟钱会计吵了一晚上的架,这会儿估计连雷打都醒不了。

    “对不住了,二秃子。”

    许安在心里默默念叨,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外面的世界太险恶,尤其是天津的大爷和郑州的阿姨,你把握不住。”

    “哥是去送人情,你是去送人头。”

    “为了你的鸟命,也为了我的耳膜,你就留在村里当吉祥物吧。”

    许安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那种久违的、一个人上路的自由感,让他忍不住想在无人的柏油路上打个滚。

    没有豪车车队。

    没有直升机护送。

    没有那个咋咋呼呼的二叔,也没有那个能把人怼到心梗的鸟。

    只有风,只有路,只有包里那几封沉甸甸的信。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傻子叔还在村口站岗,抱着木棍,睡眼惺忪。

    许安没有过去敬礼,只是远远地鞠了一躬,然后绕开大路,顺着新修好的柏油路边沿,大步流星地向山外走去。

    这一次,他的目的地在南边。

    剩下的信,大多是当年那些知青、支教老师,或者是下乡的技术员留下的。

    他们离开了许家村,回到了各自的城市。

    有的成了教授,有的成了老板,有的可能已经淹没在人海里,成了最普通的老头老太太。

    信封上的地址,跨越了半个中国。

    武汉、长沙、广州、上海……

    这些地名,对于许安这个曾经只在郑州上过学的“土包子”来说,代表着繁华,也代表着更加恐怖的社交地狱。

    但他得去。

    路通了,有些断了的线,得有人去重新接上。

    出了太行山,许安转了几趟车,终于坐上了一辆开往信阳的大巴。

    信阳是河南的南大门,出了信阳,就真正进了南方了。

    车上人不多,大都是返程的务工人员,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脸上挂着还没消散的年味儿和对前途的迷茫。

    许安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把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挡住了大半张脸。

    他打开了直播。

    没有预告,没有标题。

    就象是一个老朋友,突然发了个视频通话。

    直播间瞬间涌进了几万人。

    这帮网友就象是住在许安手机里一样,24小时高强度冲浪。

    【ID许家村二叔】:安子?!你个兔崽子!你人呢?!二秃子醒了正在拆家呢!它问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鸟了!

    【ID天津马大嘴】:哎呦喂!介孩子学坏了!学会离家出走了!带钱了吗?没带钱说话,大爷给你转!

    【ID社恐观察员】:哈哈哈哈!看主播这表情!那是逃出生天的快乐!没有二秃子的世界,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许安看着弹幕,压低声音,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家人们,小点声。”

    “我这是……战略性转移。”

    “那鸟太吵了,影响我发挥。”

    “接下来的路,咱们得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大巴车晃晃悠悠地开了三个多小时。

    中午时分,车停在了国道边的一个简易服务区。

    说是服务区,其实就是几间平房,门口支着个大棚子,挂着“加水、吃饭、住宿”的招牌。

    地上满是黑色的油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柴油和炒菜混合的味道。

    “吃饭了吃饭了!停车二十分钟!”

    司机喊了一嗓子,车上的人呼啦啦都下去了。

    许安摸了摸肚子,也跟着下了车。

    他早饭没吃,这会儿确实有点饿了。

    这里的饭馆很简陋。

    没有菜单,只有一排不锈钢的大盆,里面装着炒好的菜。

    旁边立着一块用粉笔写的牌子:

    【自助盒饭,十元管饱,司机免费加饭。】

    十块钱?

    许安愣了一下。

    现在的物价,十块钱在城里连碗面都吃不到,在这里能吃自助?

    摊主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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