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咯扎不是炸砖头?哑巴石匠听见了三十年前的回响
凑钱,给他修的那把琴。”

    大哥说着,眼圈有点红。

    “他说他有个兄弟,是个哑巴,为了救他把嗓子熏坏了,后来走散了,因为那时候没电话,也没地儿找去。”

    “他以为哑巴死了,或者回老家享福了,不敢去打扰,就守在这碑底下,想着万一哑巴回来祭奠,能碰上。”

    许安听得心里发酸。

    那个年代的失联,真的就是生离死别。

    没有微信,没有定位,甚至连封信都可能因为地址变更而石沉大海。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河南辉县,许家村。

    夜深了,但村里的“大白兔食堂”依旧灯火通明。

    大食堂里可是有个大电视的,全村的老少爷们都在这看直播。

    屏幕里,是许安在唐山大排档吃饹馇的画面。

    而在人群的最前排,坐着一个干瘦的小老头。

    老头穿着一身沾满石粉的旧工装,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用了几十年的铁锤。

    他是哑巴石匠,“石头”。

    从刚才直播间里响起《山楂树》的那一刻起,这老头就在哭。

    无声地哭。

    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往下淌,把胸前的衣服都打湿了。

    他听不见声音。

    但他看见了那把红色的手风琴,看见了那个戴着墨镜、把脸贴在石板上痛哭的老伙计。

    他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在空中疯狂地比划着名,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响。

    旁边的花婆婆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她感觉到了石头的颤斗。

    她伸出手,轻轻拍着石头的后背。

    “老石头啊,看见了吧?听见了吧?”

    “人家没忘你,人家在那碑底下,给你拉琴呢。”

    石头虽然听不见,但也能明白花婶的意思,猛地点头,象是要把这辈子的头都点完。

    他突然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到食堂的角落,那里堆着几块他刚从后山背回来的青石料。

    他举起锤子和凿子。

    “叮!叮!叮!”

    清脆的敲击声在深夜的食堂里回荡。

    他敲得很急,很用力,每一锤下去,都溅起一片火星子。

    二叔许强端着茶缸子,看着这一幕,眼框也湿了。

    他掏出手机,对着石头录了个视频,发给了许安。

    【二叔:安子,石头看见了。他在刻碑,说是要把那首曲子的谱子,刻在咱们村口的大石头上,让以后进村的人都知道,这世上有种交情,叫聋子听见了瞎子的琴。】

    ……

    唐山,大排档。

    许安手机震动了一下,看到了二叔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那个干瘦的身影在飞舞着铁锤,虽然听不见声音,但那种力透纸背的宣泄,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许安把手机递给对面的纹身大哥。

    “大哥,您看,那个哑巴……也在回信呢。”

    大哥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突然把脸埋进了啤酒杯里。

    好半天,才抬起头,抹了一把脸。

    “中!真他娘的中!”

    “大兄弟,今儿这顿饭,大哥请了!谁也别跟我抢!谁抢我跟谁急!”

    许安没抢。

    他知道,这不是钱的事儿。

    这是唐山爷们儿对这份情义的敬酒。

    吃完饭,许安没急着回酒店。

    他提着二秃子,漫无目的地走在唐山的街头。

    这座城市很新,路很宽,两边的楼房盖得结实又气派。

    但他总觉得,在这些钢筋水泥的底下,流淌着一种别处没有的温热。

    路过南湖公园的时候,许安看见一群大妈在跳广场舞。

    音乐很劲爆,大妈们跳得很欢实。

    旁边还有几个大爷在甩鞭子,“啪啪”作响,每一鞭子下去,都象是要把空气里的阴霾给抽散了。

    这里的人,好象比谁都更懂得怎么去热烈地活着。

    许安找了个长椅坐下,把鸟笼子放在膝盖上。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铁皮盒子。

    里面还有几封信。

    但他没有打开。

    爷爷说过,送信这活儿,得看缘分,心急吃不了热饹馇。

    “二秃子,你说下一站去哪?”

    许安小声嘀咕。

    二秃子正在啄许安刚才偷偷塞给它的饹馇皮,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溜达!溜达!消食!”

    许安乐了。

    这鸟算是废了,彻底被同化成街溜子了。

    直播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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