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脸埋进军大衣里,心脏跳得象是在打架。
刘强看着他的侧影,原本警剔的眼神,一点点散开,最后化成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红梅烟,也没点火,就在鼻子下闻了闻。
“安子,你这种人,在咱们东北,叫‘活圣人’。”
“但在我眼里,你就是个没长大的傻小子。”
刘强嘿嘿一笑,大手用力拍了拍许安的后脑勺。
“不过,傻得真让人眼热。”
直播间在这一刻,已经彻底被红色的爱心淹没了。
【ID哈尔滨二中】:许安,刚才那一撞,撞到了我心里。
【ID退伍老兵】:没票的人违法,但有心的人救命,这一波我站许安。
【ID官方文旅】:我们在哈尔滨站准备了姜汤和防寒装备,许安,我们接你。
许安依旧没看手机,他只是默默地从包里摸出了那个烧饼。
撕了一块,塞进嘴里,嚼得满口麦香。
列车员重新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两张补好的票,还有一百块钱。
“车长说了,半价,多的钱退你。”
列车员把钱放下,临走前,竟然对许安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那个中年女人领着孩子,拘谨地坐在了过道的空位上。
小姑娘从编织袋里翻出个已经冻硬的小苹果,眼巴巴地递给许安。
“哥哥……吃苹果。”
那是那种最普通的小国光,皮都蔫了。
许安接过苹果,看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心里那股子社恐的劲儿,突然就散了大半。
这世界其实并不复杂。
你给出一份真,哪怕是在这三千里的冻土之上,也能开出一朵小花。
列车开始减速。
远处的地平在线,一个雄伟的轮廓逐渐清淅。
那是有着“东方小巴黎”之称的哈尔滨,也是许安入鲁后的第一个中转站。
“家人们,快看。”
许安把镜头对准窗外。
夕阳西下,冰封的松花江象一条银色的丝带,在残阳下散发着冷峻的光。
江面上的采冰船冒着白烟,巨大的冰块被吊起,阳光穿透冰层,折射出五彩斑烂的光。
这一幕,美得让两百多万网友集体失声。
【ID美院学生】:这色调,这光影,简直是上帝打碎了调色盘。
【ID流浪汉】:安子,别忘了去索菲亚教堂,帮我看一眼那个白鸽。
【ID哑叔】:安子,到了那儿,别忘了告诉老林子,琴……我一直练着呢。
许安盯着那条特殊的弹幕,眼框瞬间热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封画着胡琴的信,感受到一种跨越时空的使命感。
列车缓缓进站。
哈尔滨站的尖顶大钟发出沉闷的轰鸣。
许安站起身,背起包,怀抱绿萝,身穿军大衣。
刘强在大边前面走着,象个开路的将军。
许安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零下三十度的空气像利刃一样切割着肺部。
这种真实感,让他觉得从未有过的清醒。
下一站,红星林场。
那是哑叔梦萦魂牵的地方。
也是许安要替那个无声的老兵,投递出最后一份尊严的地方。
走出出站口的一瞬间,一股更加猛烈的寒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
许安下意识地低头,却看见地上的雪被踩出了一个整齐的型状。
在人群的尽头,站着一排穿着制服的年轻人。
他们手里举着个简陋的牌子:【许家村,许安,辛苦了】。
许安彻底僵住了,双腿又开始打颤。
那种社恐被聚光灯瞬间捕捉的惊慌失措,让他在寒风中差点一个趔趄。
但此时。
一直安静如鸡的绿萝,似乎抖动了一下叶片。
那是被雪花触碰后的微微战栗。
也是一种,向死而生的绽放。
哈尔滨站的出站口,冷风象是一把把淬了冰的锉刀,专门往人的脖颈子里钻。
许安缩在军大衣里,两只手死死扣着那盆绿萝,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绿皮球。
当他看到那排“许安,辛苦了”的横幅时,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快跑。
这场景对于普通网红来说是泼天的流量,但对于许安来说,这就是大型处刑现场。
“哎呀,这不就是安子吗!”
刘强那大嗓门在旁边炸开,象是个生怕别人不知道的扩音器,还顺手拉了许安一把。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