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帮个忙别浪费了。”
这是最笨拙的借口。
也是最体面的温柔。
大叔愣了一下。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破军大衣,眼神却干净得像山泉水一样的年轻人。
他想拒绝。
但看着那两个热乎乎的鸡蛋,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这哪好意思”
“没事,真吃不完。”许安直接把鸡蛋塞进了大叔手里,然后迅速缩回手,把头埋进了衣领里。
像是做贼心虚一样。
大叔拿着鸡蛋。
那温热的触感,顺着手心,一直流到了心里。
他没说什么“谢谢”之类的客套话。
只是默默地剥开一个,咬了一口。
很香。
“小伙子。”
大叔突然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你是去上学?”
许安摇摇头:“不是,我是去送信。”
“送信?”大叔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现在还有人送信?发个微信不就得了?”
许安想了想,认真地说道:
“有些话,微信发不出去。”
“有些路,必须得人走。”
大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是。”
“就像我。”
“我就算再累,每年也得坐这车回家。”
“视频里看见的娃,那是影子。”
“只有抱在怀里,那才是肉。”
直播间里,无数个大拇指刷屏。
【id 哲学系】:大师在流浪,小丑在殿堂。这大叔活得通透!
【id 许安的铁粉】:安子这社恐的样子,真的太治愈了。他不敢大声说话,却敢把爱递过去。
【id 官方-辉县文旅】:这一幕,建议截屏。这就是我们想看到的“顶流”。不是站在聚光灯下,而是坐在绿皮车里。
火车晃晃悠悠,穿过隧道,穿过田野。
窗外的风景,从枯黄的平原,变成了起伏的山峦。
许安靠在车窗上,看着不断后退的电线杆。
心里那个关于“送信”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不只是在送几张纸。
这是在缝补那些被时光撕裂的遗憾。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
“娘子关站。”
广播里传来列车员慵懒的声音。
许安精神一振,第一封信的地址,就在这附近。
那个信封上写着:
【山西省平定县娘子关镇下河村】
收信人:【李爱军】
寄信人:【老班长】
没有日期,只有信封背面,画著一个奇怪的符号:
一半是太阳,一半是月亮。
许安背起帆布包,随着人流挤向车门。
下车前,那个吃方便面的大叔突然拉住了他。
从那个编织袋里,掏出两个红彤彤的苹果。
那是他在工地上没舍得吃的。
“拿着。”
“路上解渴。”
大叔的眼神很硬,不容拒绝,许安愣了一下,接过苹果。
那一刻,他觉得这苹果,比直播间里那几百个“嘉年华”还要沉。
走下站台,寒风夹杂着煤灰味扑面而来。
许安举起手机,对着镜头,也对着这片陌生的土地。
“家人们。”
“我们到了。”
“这封信的主人叫李爱军。”
“咱们去看看,这又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