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家里的窝。”
“快搭好了。”
“等给这食堂盖上瓦。”
“等大家伙都捧上热乎碗了。”
“我就可以”
“放心地去送那封信了。
风吹过空荡荡的钢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也像是在催促。
许安最后看了一眼直播间。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依然有十几万人守候在那里,陪着他看这钢筋水泥,看这漫天星辰。
“那个”
“家人们。”
“肉吃完了。”
“楼也正在盖。”
“咱们许家村的第一高楼,今天算是立住了。”
“明天”
“带你们去看看。”
“这大山里。”
“除了苹果,除了钢筋。”
“还有什么值得咱们惦记的。”
“晚安。”
“做个好梦。”
许安关掉直播,世界重新归于寂静。
只有不远处那个年轻小伙子的呼噜声,透过板房的薄墙传了出来。
那是最踏实的声音,也是这片土地上,最有力的心跳。
ps:
夜幕像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笼罩了整个太行山脉。
但许家村的村头,却亮如白昼。
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把打谷场照得连只蚊子都无处遁形。
三轮车的刹车片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许安把那台“战损版”电动三轮停稳。
还没下车,一股子霸道的孜然味,混合著羊肉被炭火逼出的油脂香。
直接给了他一记勾拳,打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瞬间开始了造反。
“许老师回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原本围在火堆旁的一群人,齐刷刷地回过头。
那眼神像是在看回家的亲人,也像是在看即将开饭的信号枪。
许安缩了缩脖子,社恐的雷达瞬间报警。
这么多人?
这哪是吃烧烤啊,这是开篝火晚会呢?
但他跑不了,因为李大国手里拿着一把不锈钢的铲子?
正一脸狞笑地朝他走来。
“来得正好!”
“安子!”
“刚出炉,外焦里嫩!”
李大国身上全是灰,安全帽歪戴着。
那张脸上,除了牙是白的,剩下全是烟熏火燎的黑。
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许安咽了口唾沫。
看着李大国手里那个明晃晃的家伙事儿。
“李李院长。”
“您这是砌墙用的灰铲吧?”
“洗洗干净了吗?”
李大国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新的!”
“刚从库房领的!”
“专门用来给羊肉翻面的!”
“这玩意儿受热面积大,比那什么烧烤夹好使多了!”
“这就是工业美学!”
直播间里的几十万网友,直接被这一幕给整不会了。
【id土木老哥】:硬核!太特么硬核了!灰铲烤肉,这也就是土木人才干得出来!
【id想吃羊肉】:别管是不是灰铲了!你看那油滋滋往外冒的样子!我口水都滴键盘上了!
【id辉县设计院】:院长,咱能稍微注意点形象不?这是全网直播啊!
许安无奈地笑了笑。
举着手机,凑到了那个巨大的烤架前。
与其说是烤架,不如说是用几根废弃的钢筋,临时焊的一个架子。
粗犷。
狂野。
充满了一股子“只要能熟,怎么都行”的豪迈。
架子上一只金黄油亮的全羊,正滋滋作响。
表皮已经烤成了诱人的焦褐色。
随着李大国手里的灰铲上下翻飞。
一把把孜然和辣椒面,像不要钱一样撒上去。
火苗猛地窜起半米高。
“嚯!”
周围的工人们发出一阵欢呼。
这群汉子,大多是三四十岁,正是家里的顶梁柱。
他们已经在脚手架上忙活了一整天。
汗水湿透了工作服,又被寒风吹干,结成了一层白色的盐霜。
但这会儿,盯着那只羊,他们的眼睛里,全是光。
那是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也是对这一天辛劳最实在的奖赏。
许安把镜头对准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