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很轻。
薄薄的一张纸,塞在泛黄的信封里。
但此刻在他手里,却重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寄给——那个爱吃糖心苹果的爱哭鬼。”
字迹很秀气,即便是隔了十几年,墨迹有些淡了,但那撇捺之间的温柔,还是像针一样扎进了许安的眼睛里。
这是妈妈的字,许安记得。
小时候家里哪怕再穷,那面土墙上,也总是贴著妈妈写的毛笔字。
“安娃子?”
赵老师见许安发愣,轻声唤了一句。
许安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把信封往怀里一揣,动作快得像是做贼。
那种社恐被触及隐私核心的慌乱,瞬间占领了高地。
“那那个。”
“赵老师。”
“这信”
“我收下了。”
许安低着头,不敢看镜头,也不敢看赵老师。
他的眼眶红得厉害,鼻头也酸,但他不想哭。
至少不想在几十万人面前哭。
那是妈妈留给他的。
是那个会在他摔倒时,一边笑一边给他擦眼泪的女人,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
“收下就好。”
“收下就好。”
赵老师拍了拍许安的肩膀,手掌粗糙,带着常年劳作的老茧,却很暖和。
“当年他们走得急。”
“说是要去西南那边支教,那是国家的大计。”
“这封信,是你娘临走前一晚,偷偷塞进这铁盒子里的。”
“她说,要是他们回不来了。”
“就把这个给你。”
“要是回来了,这就当是个笑话,烧了拉倒。”
赵老师的声音有些哑。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片光秃秃的果园。
“这一放,就是十几年。”
“我没敢给你。”
“你太小,背不动这东西。”
“现在”
“你把果子卖出去了,把路修通了。”
“你也该背得动了。”
许安的手,隔着军大衣厚实的棉布,死死按著胸口那封信。
心脏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原来他们没不要我。
他们只是去背负更重的东西了。
直播间里,弹幕并没有因为许安的沉默而停滞。
反而刷得更凶了。
【id微表情专家】:兄弟们,不对劲。许安刚才那个眼神,像是碎了。
【id心理侧写师】:那是极致的压抑。那封信对他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id想给主播擦眼泪】:别藏了,想哭就哭吧。我们不笑话你。
【id行走的山河】:有些信,是路标。幻想姬 唔错内容许安,路在脚下了。
许安深吸了一口气。
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个标志性的、带着点傻气的笑。
只是眼角的红晕还没消退。
“那个”
“家人们。”
“信我收到了。”
“是私事。”
“咱们就不直播念信了。”
“毕竟”
“我也要面子的。”
“爱哭鬼这种外号,传出去以后我也没法在十里八乡混了。”
许安开了个玩笑。
虽然很拙劣,但也算是给了大家一个台阶。
直播间里一片善意的哄笑。
【id守护爱哭鬼】:行行行,我们假装没听见!
【id全网失忆】:刚才发生什么了?我只看见苹果卖光了!
就在这时。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突然从山下的土路上滚滚而来。
震得窝棚顶上的灰都在往下掉。
大黄狗吓得“嗷”了一嗓子,钻进了床底下。
许安一惊。
难道是野猪下山了?
还是泥石流了?
他赶紧抱着铁皮盒子,弯腰钻出了窝棚。
刚一站直,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那条刚刚被工程队平整出来的土路上。
一条由各色货车组成的长龙,正卷著漫天的黄土,浩浩荡荡地杀过来。
打头的是一辆墨绿色的邮政卡车,上面印着那行醒目的大字——“中国邮政”。
后面紧跟着顺丰的黑车、京东的红车。
甚至还有两辆挂著“辉县供销社”横幅的皮卡。
这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