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著,一个佝偻的身影,慢吞吞地挪到了许安身边。
是村西头的根叔。
根叔今年八十多了,是个老绝户,一辈子没儿没女。
平时就靠着低保过日子,吃饭从来都是凑合,经常是一锅红薯粥喝三天。
这会儿,根叔手里拄著根棍子,仰著脖子,看着那巨大的钢梁。
浑浊的老眼里,全是迷茫。
“安娃子”
根叔扯了扯许安的衣角。
声音沙哑,带着点漏风。
“这这是在弄啥嘞?”
“这大铁架子,是要唱戏?”
“那敢情好,我都十几年没听过豫剧了。”
许安鼻子一酸。
他赶紧扶住根叔,凑到老人耳边,大声喊道。
“根叔!”
“不是唱戏!”
“是食堂!”
“吃饭的地儿!”
根叔愣了一下,显然没理解“食堂”这个词。
在他的认知里,吃饭就是在自家灶台上,哪有专门盖个大房子吃饭的。
“吃饭?”
“大家都来吃?”
“要粮票不?”
这三个字一出来,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安静了。
【id岁月如歌】:泪目了,老爷子还记着粮票呢。
【id关爱老人】:他们那个年代过来的人,怕饿,怕没饭吃。
【id许安的粉】:这就是建食堂的意义啊!不光是吃饱,是让他们知道,这世道变好了,不用怕了!
许安握著根叔像枯树皮一样的手,心里沉甸甸的。
“不要票!”
“也不要钱!”
“以后啊,您不想做饭了,就来这。”
“有热乎馒头,有肉菜,还有大彩电看戏!”
根叔听懂了。
老人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孩子一样天真的笑。
“那感情好”
“那感情好”
“安娃子出息了,给你爹娘争气了。”
许安身子一僵。
爹娘。
这两个字,在许家村是个禁忌,大家平时都避着他提。
但这会儿从根叔嘴里说出来,却那么自然。
许安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了握老人的手。
“那个”
“李院长!”
许安突然冲著上面喊了一嗓子。
“这食堂的大门,给我留宽点!”
“以后根叔他们推著轮椅,得能顺顺当当地进出!”
上面的李大国比了个ok的手势。
“放心吧!”
“全是无障碍通道!”
“这图纸可是张院士亲自把关的!”
安顿好根叔,许安又开始在工地上转悠。
他本来想上去帮把手,递个砖头哪怕是送瓶水也行。
结果刚一伸手,就被五婶给截住了。
五婶今天没穿那件深蓝色的罩衣,换了一件暗红色的小棉袄。
看着喜庆,但气场依旧强大。
身后还跟着几个村里的婶子大娘,手里都拿着家伙事儿。
有的拿着扫帚,有的拿着抹布,甚至还有拿着鸡毛掸子的。
这架势,不知道的以为是去参加大扫除比赛。
“去去去!”
五婶嫌弃地把许安往边上一推。
“这地儿是你待的?”
“那是钢筋,那是水泥,把你这手磨粗了咋整?”
“你这手可是‘投保’了的。”
许安一脸懵逼。
“投保?我啥时候买保险了?”
五婶翻了个白眼,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机。
“那几百万网友看着呢。”
“你要是手上多了个口子,那帮小姑娘不得心疼死?”
“到时候一人一口唾沫,能把咱们村给淹了!”
“赶紧一边直播去!”
“这打扫卫生、做后勤的活儿,我们包了!”
说完,五婶大手一挥。
“姐妹们!上!”
那群平时连广场舞都没跳过的婶子大娘们,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她们冲进工地边缘的临时生活区。
收拾垃圾的收拾垃圾,烧水的烧水。
甚至还有个大娘,不知道从哪弄来一盆热水,硬是追着满脸灰的李大国要给他洗脸。
吓得李大国拿着对讲机满工地跑。
“大娘!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