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
“这事儿一旦开了头,那就是个无底洞。”
“房子盖起来容易,以后的人工、水电、买菜”
“那可是天长日久的花销。”
许安咧嘴笑了。
笑得特别憨。
“我知道啊。”
“但只要那钱还在,我就能撑著。”
“再说。”
“万一以后没钱了。”
“我这不是还有这一百多万粉丝吗?”
“我就直播剥玉米,直播给老人们做饭。”
“网友们心善。”
“一人赏个块儿八毛的,这锅底火就灭不了。”
王兴邦盯着许安看了足足十秒钟。
突然。
这位快五十岁的汉子,猛地一拍大腿。
“中!”
“太特么中了!”
“这事儿,我也干了!”
王兴邦站起身,那个在县委大院里指点江山的气势又回来了。
“不过,不能让你一个人掏钱。”
“县民政局本来就有这方面的专项补贴。”
“还有这种互助养老点,政策上有扶持。”
“房子,村集体出地,县里出大头帮你盖!”
“设备,我去化缘,找爱心企业捐!”
“你这三百万,留着做运营资金,给老人们改善伙食!”
许安一听又要官方出钱,下意识地就要拒绝。
“别别别,局长,我有钱”
“你有钱个屁!”
王兴邦直接打断了他。
“这事儿听我的!”
“这是公事,也是善事。”
“你要是全包了,那叫慈善家。”
“但政府掺和进来,那叫民生工程!”
“再说了。”
“我也想让三奶奶她们,能吃上一口国家给的热乎饭!”
这一句话。
把许安堵得没词儿了。
他看着王兴邦那坚定的眼神。
只好点了点头。
“那那中。”
“听您的。”
“只要能让爷爷他们过得舒坦,咋都行。”
王兴邦笑了。
他伸出大手,用力地握住许安那只全是老茧的手。
“行了。”
“既然定了,我就得回去摇人了。”
“设计院的,民政局的,都得拉过来开会。”
“你小子。”
“就在家安心剥你的玉米吧。”
“过几天,工程队就进场!”
说完。
王兴邦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
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了。
回头看了一眼依然坐在小马扎上的许安。
“许安。”
“嗯?”
“你爷爷说得对。”
“你小子是个好样的。”
王兴邦的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辆越野车卷起一阵尘土,消失在村口的转角处。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那两只乌鸦又开始叫唤了。
“哌——哌——”
许安重新拿起一根玉米。
“哗啦——”
金黄色的玉米粒,顺着指缝滑落。
掉进那个竹编的筐里。
许安的心。
这回是彻底踏实了。
钱有了去处。
爷爷有了着落。
全村的老人也有了盼头。
这种感觉,比那什么非凡大师,比那一百万粉丝。
都要让人觉得得劲。
“爷。”
许安喊了一声。
爷爷正蹲在石磨后面,拿着把破刷子给驴梳毛。
“咋?”
“刚才我和局长说的话,您都听见了吧?”
爷爷头都没抬。
“耳朵又不背,听见了。”
“那您觉得我想盖那个食堂,行不?”
爷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把刷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有啥不行的?”
“以前大集体的时候,全村不就是在一个锅里吃饭吗?”
“那时候穷,吃的是红薯汤。”
“现在好了。”
“能吃上肉了。”
爷爷转过身,看着许安。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这几天来最舒展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