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这点东西,给老爷子的。”
说著,林子轩指了指那两箱酒。
这就像是个信号。
一个开关被触动了。
中国人的骨子里,有一条不成文的铁律——
大过年的,去人家里,绝对不能空手。
“哎呀!我也带了!”
“这是俺们那的特产,六个核桃!补脑的!”
“博主,这是我自家腌的咸鸭蛋,流油的!”
“给爷爷买了箱牛奶!”
“这有只老母鸡,活的!刚在镇上买的!”
一时间。天禧晓说蛧 免沸跃独
人群涌动。
各种花花绿绿的礼品盒,像是洪水决堤一样向许安涌来。
牛奶、鸡蛋、水果、烟酒、火腿肠
甚至还有个二次元小伙子,递过来一把漫展上买的塑料光剑,说是给博主防身用。
不过十分钟。
许安家那本就不大的院门口。
被堆成了一座山。
真正的“礼品山”。
几乎把大门都给堵死了。
那只原本在院子里溜达的大黄狗,此刻被逼到了墙角,一脸懵逼地看着面前这堆比狗窝还高的旺仔牛奶。
许安傻了。
彻底傻了。
他看着这堆东西,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得多少钱?
这得欠多少人情?
爷爷从小教导他,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这要是全收了。
哪怕是把家里那两头猪剁成肉泥,哪怕把自己也剁了,也还不起这份情啊!
“这这弄啥嘞?”
许安急得脸红脖子粗,双手从袖筒里抽出来,拼命摆手。
“不能收!真不能收!”
“大家赚钱都不容易!”
“我是请大家来帮忙按猪的,不是来收礼的!”
可是他的声音太小了。
在这几千人的喧闹声中,就像是一只蚂蚁在喊救命。
根本没人听。
大家还在往上堆。
有个大妈甚至把一袋刚买的红薯硬塞进了许安怀里,慈祥地说:“孩儿啊,拿着,这红薯甜!”
许安抱着红薯。
站在礼品堆成的碉堡里。
欲哭无泪。
这哪是杀猪宴啊。
这简直就是全网给许家村精准扶贫来了。
“爷”
许安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门槛上的爷爷。
爷爷正捧著那个林子轩送的茅台箱子,手都在抖。
“乖孙这酒贵吧?”
“咱咱还不起啊。”
爷爷的老眼里满是惶恐。
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农民,最怕的就是欠债。
哪怕是情债。
许安深吸了一口气。
看着爷爷那不安的眼神。
又看了看那些满脸笑容、单纯只是想表达善意的网友们。
既然还不回去。
既然拒收不了。
那就
许安的眼神突然坚定了起来。
那是社恐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来的一股子“摆烂”的勇气。
他大步走到大彪身边。
一把抢过那个大喇叭。
“刺啦——”
电流声刺耳。
全场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站在礼品堆上、抱着红薯、穿着破军大衣的年轻人。
许安拿着喇叭的手有点抖。
但他还是喊了出来。
声音有点劈叉,带着浓重的河南口音。
“那个”
“大家都别送了!”
“再送,我家猪都要没地儿睡觉了!”
人群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许安咽了口唾沫,指著身后那座“礼品山”。
“这东西,我和俺爷,吃到下个世纪也吃不完。”
“放坏了也是糟蹋。”
“既然大家都这么客气,那我也不能小气。”
许安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彪哥!”
“在!”大彪立刻立正。
“带几个兄弟。”
许安大手一挥,颇有一种土财主散尽家财的豪迈。
“把这些东西,全拆了!”
“拆?”大彪愣了一下。
“对!全拆了!”
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