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寒风凛冽。
但他却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蒸笼,汗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面前这个叫大彪的男人,身高至少一米九,光头锃亮,眼角还有一道浅浅的疤。
他手里提着的那两把杀猪刀,在晨曦中泛著渗人的冷光。
这哪是来帮忙的?
这分明是古惑仔重出江湖,还是负责清理门户的那种。
“兄、兄弟”
许安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半截,想握手,又不敢,僵在半空像个招财猫。
“哎呀!许老师!”
大彪把杀猪刀往腋下一夹,那双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了许安的手。
这一握,许安感觉手骨都要裂了。
“叫啥兄弟!叫大彪!或者叫彪子!”
大彪满脸横肉笑成了一朵菊花,声音洪亮得像个低音炮。
“你发的视频,我可是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太真实了!太对味儿了!”
“后面这三十个,都是咱猛禽车友会的,平时也没啥爱好,就爱越野、吃肉、交朋友!”
说著,大彪回头一吼:“都愣著干啥?叫人!”
“许老师好!!!”
三十个穿着冲锋衣、身材魁梧的壮汉齐刷刷地鞠了一躬。
声震太行。
许家村那几只早起的土鸡,吓得扑腾著翅膀飞上了房顶。
许安腿一软,差点给他们跪回去。
“别别喊”
许安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堂屋:“爷爷爷还在屋里睡觉。”
大彪立刻捂住嘴,做贼似的小声道:“懂!懂!不能吵著老爷子!咱们轻点!”
一群“悍匪”瞬间变成了蹑手蹑脚的猫,跟着许安进了那个狭小的院子。
一进院子。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许安家的院子不大,平时就他和爷爷俩人。
现在突然挤进来三十多条壮汉,瞬间显得拥挤不堪。
最关键的是——没地儿坐。
院子里只有两个断了腿的木板凳,还有一个用来剥蒜的小马扎。
“那个”
许安窘迫地挠了挠头,脸涨得通红。
“家里有点乱。”
“也没那么多板凳”
他是真的慌。
人家大老远跑来,开着几十万的豪车,结果到了地儿,连个落屁股的地方都没有。
这也太失礼了。
许安先是回屋穿好衣服鞋子。
然后想找点茶叶,结果翻遍了柜子,只找到半包陈年的碎茶沫子,连一次性纸杯都没有。
只有几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
“真对不住。”
许安端著一壶开水还有搪瓷缸子出来,眼神都不敢看大彪。
“我想去小卖部买点瓜子饮料,但是村里小卖部早黄了,最近的得去镇上。”
“现在才五点多,还没开门。”
“只有白开水。”
许安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在等著这群人发火。
等着他们说“这什么破条件”、“耍我们呢”。
然而。
空气安静了几秒。
大彪环视了一圈。
看着那掉皮的红砖墙,看着墙角堆放整齐的干柴,看着许安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还有那壶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没有补光灯。
没有提词器。
没有隐藏在角落里的摄影团队。
这里穷得很真实。
这里也干净得很真实。
“哈哈哈哈!”
大彪突然笑了,笑得无比爽朗。
他也不嫌地上脏,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门槛边的青石板上。
“兄弟们!都别杵著了!”
“地当床,天当被!随便坐!”
说著,大彪接过许安手里的搪瓷缸子,也不嫌烫,咕咚灌了一大口。
“哈——!”
“痛快!”
大彪抹了一把嘴,看着许安,眼神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敬重。
“小许兄弟,实不相瞒。”
“哥来之前,心里其实犯嘀咕。”
“这年头,网上骗子太多了。我就怕到了这儿,看见一堆网红公司的在那摆拍,那哥扭头就走。”
“但到了你这儿”
大彪指了指这破旧的院落。
“这才是生活。”
“这才是咱们想找的那股子烟火气!”
其余三十个壮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