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阴尘缓缓落定,破碎的骸骨被残馀的阴风抚平,整片山谷再也没有半分尸煞躁动。
血棺安稳静置在祭坛正中,赤红棺身流光温润,封印纹路牢牢锁死,内里狂暴的血尸之力被彻底镇压,再无一丝外泄的迹象。
危机暂时解除,可林渊与安心丝毫不敢松懈。
他们很清楚,这短暂的安宁只是暴风雨前的沉寂。
与玄机子之间的仇怨没有化解的可能,此人已经被彻底激怒,必然不顾一切追杀而来,留给他们的休整时间少之又少。
二人当即决定,在干尸谷就地驻守,养精蓄锐,静待最终强敌上门。
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悄然流逝。
这一日一夜里,干尸谷静得诡异。
往日里萦绕不散的尸吼、阴风、鬼啸尽数消失,整片山谷如同一片死寂的绝地,唯有醇厚冰冷的阴气缓缓流转,滋养着大地,也默默积蓄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惊天厮杀。
林渊与安心轮流戒备,一刻未曾懈迨。
林渊盘膝坐在马车上,一动不动,看似随意,但眼中战力一直保持在绝对的巅峰状态。
安心则全程紧握狙击枪,不断打磨状态,清点毁灭之息子弹,同时操控僵尸队伍环绕血棺与祭坛布下层层警戒防线,杜绝任何细微疏漏。
两人心神紧绷,目光始终锁定山谷入口,静静等待着。
直到第二日夜深,整片天地骤然一暗。
原本暗沉的夜空,瞬间被无边的墨色乌云彻底笼罩,星月隐没,天光全无。
一股极致阴冷、暴戾的威压,如同九天倾复,从高空轰然压落,瞬间笼罩整座干尸谷。
狂风呼啸,阴风卷着黑沙疯狂肆虐,山谷两侧的漆黑岩壁剧烈震颤,无数碎石簌簌脱落,地面的枯骨被狂风卷起,在空中疯狂碰撞、碎裂,发出刺耳的噼啪脆响。
原本温和流转的阴气,瞬间被这股恐怖威压强行撕裂、裹挟,变得狂暴凶戾,如同无数恶鬼在风中嘶吼咆哮。
来了!
林渊与安心同时抬眼,心神骤然一凝,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所有力量尽数蓄势待发。
下一秒,高空云层轰然破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一头翼展丈馀、通体漆黑如墨的怪鸟破壁而出,利爪如寒铁,羽翼扇动间卷起阵阵阴风,每一次振翅都让天地间的阴气压得更低,正是玄机子的坐骑墨羽鸟。
鸟背之上,一道青袍身影负手而立,道袍宽大翻飞,衣袂猎猎作响,周身萦绕着层层叠叠的漆黑阴云,阴云之中,无数细碎鬼影沉浮嘶吼,煞气滔天。
正是玄机子。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半分道家修士的清逸超然,满头青丝无风自动,根根倒立,面容冰冷铁青,一双眼眸赤红如血,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暴戾与杀意,那是积攒多年的傲慢被彻底触犯后,滋生出的无尽杀机。
他左手悬握着一面漆黑铜镜,镜面幽光幽幽,正是受损尚未完全修复的玄阴镜,镜身那一道细微裂痕依旧清淅可见,正是此前被林渊神雷反噬留下的痕迹。
右手轻握一杆漆黑幡旗,幡面骷髅符文熠熠生辉,无数阴魂缠绕蠕动,凄厉的鬼哭声响彻天地,正是他的本命至宝噬魂幡。
一人一鸟,一幡一镜,自高空缓缓俯冲而下。
随着他的降临,整片干尸谷的空气彻底凝固,狂暴的阴风骤然停滞,连散落的碎石、飞舞的枯骨都悬停在半空,极致的阴邪威压死死锁死整片山谷,让人呼吸滞涩、心神震颤。
普通修士在此刻,恐怕早已被这邪修的威压震慑得神魂颤斗、跪地不起。
墨羽鸟双翼一敛,稳稳悬停在山谷半空,居高临下,俯瞰着谷底的林渊与安心,眼神凶戾,利爪开合,滴落出腐蚀性极强的漆黑毒液,落在地面瞬间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漆黑深坑。
玄机子立在鸟背之上,目光冰冷刺骨,缓缓抬起手中的玄阴镜。
镜面幽光大盛,原本细微的裂痕暂时被阴力压制,一道清淅的光影倒映而出,将谷底林渊、安心的身影牢牢映照其中,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他死死盯着镜中两道年轻的身影,赤红的眼眸中杀意沸腾,声音沙哑低沉,带着碾碎一切的森寒,响彻整座山谷:
“就是你们两个孽障,杀了我苦心圈养多年的蛟龙,还斩杀了我座下两名弟子?”
话音落下,天地间的阴风再度狂涌,噬魂幡剧烈震颤,无数阴魂疯狂嘶吼,整片山谷的温度骤降,冰冷的寒意侵入骨髓。
面对这位邪修的滔天威势与冰冷质问,林渊周身雷光微闪,龙鳞暗纹隐隐浮现,身形挺拔如松,半步未退,眼神平静淡然,没有半分畏惧。
他微微抬眼,直视高空之上的玄机子,嘴角勾起一抹极致的不屑,声音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