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去大半,整个院子显得昏暗而幽深。那只毛茸茸的水灵虎正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嘴里不时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在它的梦里,自己还是那颗呼风唤雨的白云宗镇派至宝水灵珠,而不是现在这只天天为了几口大饼卖萌打滚的“大喵”。
而在宁淼房间的窗棂外,“暗狼”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幽魂,与夜色完美地融为一体。
他身上那套造价惊人的“无影天狼阵”,正在无声无息地运转。这门阵法不仅遮蔽了他的身形,更是将他所有的杀气、灵力波动,乃至于呼吸和心跳声,都尽数抹除。对于一个杀手而言,这门阵法就是他纵横黑夜的最强倚仗。
“暗狼”的手腕极稳。
那把淬满剧毒的漆黑匕首,已经悬停在木窗的缝隙处。只要他轻轻发力,暗劲便能化开木栓。房间里那个熟睡的小女孩,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会永远地在梦中沉睡下去。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鲜血喷涌的美妙画面。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前一瞬,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动静。
那个本该在隔壁房间熟睡的木匠,竟然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提着一把生了锈的劈柴斧头,毫无征兆地走出了房门。
“暗狼”的动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他眼睁睁地看着宁浩洲走到院子中央的木墩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明天早上还要做大饼”、“细柴火不够了”。
看着宁浩洲那一脸睡眼惺忪、毫无防备的模样,“暗狼”差点笑出声来。
“教主真是糊涂了,居然说这个木匠铺里可能藏着什么顶尖高手?”他在心中不屑地冷嗤,“这不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木匠吗?迟钝,愚蠢,毫无警觉。”
在“暗狼”看来,自己就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而眼前这个木匠,不过是一只还在慢吞吞找食的田鼠。
既然田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顺手先解决掉他好了。
“暗狼”无声地调转了匕首的方向,目光锁定了宁浩洲的后心。他迈开脚步,准备从背后给这个不知死活的木匠致命一击。
此时的宁浩洲,正弯着腰,从旁边的柴火堆里翻出一块黑漆漆、硬邦邦的木疙瘩。
那是他前几天去城外林子里捡回来的铁木疙瘩。这玩意儿简直比石头还硬,之前他用斧头砍了好几下,震得虎口发麻,都没能把它劈开。
“这破天气,半夜还挺凉。”宁浩洲缩了缩脖子,将那块硬木疙瘩稳稳地按在木墩上。
他看了看木墩,又看了看手中那把刃口有些卷曲、生满铁锈的斧头。
“这木头真硬,今天非得把你劈开不可。”
宁浩洲深吸了一口气,手臂上的肌肉微微绷紧。作为一名前世的医生,他虽然穿越后成了个木匠,但每天干体力活,力气倒是长了不少。
他高高举起了斧头。
就在这个时候,“暗狼”已经悄无声息地逼近到了宁浩洲身后不足三尺的地方。
这个距离,对于一个顶级杀手来说,已经是绝对的必杀领域。
“暗狼”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手中的剧毒匕首犹如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地刺向宁浩洲的后心。
同一时间。
宁浩洲的斧头带着一阵沉闷的风声,重重地劈了下去。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在安静的小院里突兀地炸开。
没有华丽的灵气四溢,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爆发。
这仅仅只是一个凡人木匠,用尽全身力气,挥动一把生锈斧头劈柴的声音。
然而,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斧。
在斧刃接触到那块铁木疙瘩的瞬间,整个院子里的空气,似乎都发生了一阵诡异的扭曲。
“暗狼”原本已经刺出了一半的匕首,突然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并非是他不想刺下去。
而是他突然感觉到,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以那块木墩为中心,如海啸般轰然席卷而来。
那是一种完全超越了他认知极限的力量!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法则气息,就像是天地间最纯粹、最原始的“规则”,被这一斧头生生劈开了!
“咔嚓……”
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碎裂声,在“暗狼”的耳边响起。
他惊恐地低头看去。
自己身上那套号称连元皇强者都无法轻易看穿的“无影天狼阵”,竟然在这一瞬间,如同脆弱的瓷器般,无声无息地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不,不仅仅是阵法。
他手中那把淬满剧毒、坚硬无比的黑色匕首,竟然也从刀尖开始,无声地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