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邻里街坊来借个工具,还是那些奇奇怪怪的“修仙者”为了买大饼在门口排起长龙,他都能笑呵呵地应付。
在他看来,开门做生意,和气生财。他只想在这个没有法制、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世界里,安安稳稳地做个手艺人,把女儿宁淼拉扯大。
但是,他有一个底线。
那就是见不得有人在他面前,毫无底线地欺凌弱小,更见不得原本用来治病救人的地方,被弄得乌烟瘴气。
王大爷平时路过一言堂,总会给宁淼塞两块刚做好的热豆腐。这么好的一个老人家,现在却被人打得胸骨碎裂,躺在血泊里生死不知。
宁浩洲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听到这句质问,原本喧闹的长街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木匠身上。
暗中观察的白云宗弟子们,只觉得头皮发麻。周毅长老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这位宁先生是隐世不出的绝代高人,脾气古怪,千万不能惹他生气。现在倒好,宋百川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竟然把麻烦惹到了先生家门口!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老夫说话!”
莫千机猛地转过头,阴鸷的目光死死盯住宁浩洲。
他堂堂四品灵医,走到哪里不是被人众星捧月般供着?今天在这穷乡僻壤,竟然被一个浑身没有半点灵气波动的凡俗木匠给当众呵斥了?
宋百川则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兴奋得跳了起来:“莫老!就是他!就是这个木匠,装神弄鬼,坏了我的好事!您快出手,碾死这只蚂蚁!”
宁浩洲根本没有理会莫千机的愤怒,更没有看上蹿下跳的宋百川一眼。
他大步走到王大爷身边蹲下。
王大爷的呼吸已经微弱到了极点,破碎的胸骨刺破了内脏,鲜血不停地从口鼻中涌出,眼看就要断气了。
沈照微顶着莫千机的威压,艰难地开口:“宁先生......王大爷心脉已碎......回天乏术了......”
她虽然懂医术,但在修仙界的常识里,凡人受了这种致命伤,又没有高级续命丹药,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活。
莫千机更是发出一阵狂傲的冷笑:“心脉碎裂,脏腑尽毁!老夫这一击,就算是金丹期修士也得躺上三个月。你一个凡人木匠,难不成还想当着老夫的面起死回生?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闭嘴。”
宁浩洲头也没抬,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里,似乎蕴含着某种无法违抗的规则。莫千机那张狂的笑声,竟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自己堂堂四品修为,竟然被这两个字震得气血翻涌!
宁浩洲没有再看他,而是从随身的褡裢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套他平时用来做精细木雕的工具:几把薄如蝉翼的刻刀,一卷坚韧的冰蚕丝线,以及几根用来缝制木偶布料的细长银针。
在穿越前,他可是急诊科最顶尖的外科主刀医生。这种胸腔破裂、内脏受损的伤势,在他的职业生涯里,不知道处理过多少次。
虽然现在没有无菌手术室,没有麻醉药,但他有这具经过系统改造、稳如泰山的手臂,以及那套磨得异常锋利的工具。
“忍着点。”宁浩洲沉声说道。
下一刻,他的双手化作了一团残影。
薄如蝉翼的刻刀在宁浩洲指尖翻飞,精准无比地划开皮肉,避开了所有重要的血管。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手探入王大爷的胸腔,用木偶镊子夹出了那些刺入内脏的碎骨残渣。
接着,银针穿梭,冰蚕丝线如同一条灵动的游龙,在破碎的脏器和血管之间穿针引线。
每一针落下,都分毫不差。
每一次缝合,都堪称完美的艺术品。
周围的人全看傻了。
他们何曾见过这种血腥却又充满奇异美感的疗伤方式?在修仙界,疗伤要么是吞服丹药,要么是用灵力蕴养,谁会用刀子把人切开,再像缝衣服一样缝起来?
然而,在沈照微和那些暗中观察的修士眼中,宁浩洲的动作却代表着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含义。
“大道至简......这是真正的大道至简!”沈照微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宁浩洲的双手,连呼吸都忘记了。
她看到,宁浩洲那看似平凡的缝合动作中,竟然隐隐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道韵!
每一次落针,都在修补着天地间残缺的生机;每一道缝合,都在重塑着生命最本源的规则!
这哪里是在做凡俗的手工活?这分明是在以无上神通,强行向阎王爷抢人!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
宁浩洲打下了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