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兰兰忍不住闭紧眼，眼泪一下子涌得更多。
赵家宝吓得脸都白了。
“疼？很疼吗？”
“有点刺。”
赵家宝想起说明，不能揉眼，赶紧跑去前面小冰柜，拿了冰饮料，用毛巾包好，小心敷在她眼周。
“别揉，千万别揉。”
“我知道。”
周兰兰闭着眼，眼泪一直往下掉。
疼也没关系。
刺也没关系。
她看见亮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刺痛慢慢退下去。
赵家宝把窗帘拉严，只留一点点柔和的光。
“兰兰，你再试试。”
周兰兰吸了吸鼻子，慢慢睁开眼睛。
这一次，竟然清淅了很多。
原来，她生活在这里。
最后，她看向赵家宝，也看见了他的脸。
三十多岁的男人，皮肤有些黑，眉毛浓，眼角有细纹，头发不多。
一点都不象她想象中的高大英雄。
可周兰兰看着看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家宝。”
赵家宝看到她的眼珠位置是对的，就是知道她能看到了，也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心里忽然冒出一股说不出的慌。
她能看见了。
看见他瘸腿，看见他这张普通的脸，看见他这个破破小小的小卖部。
她才二十一岁，长得这么好看。
以后还能有很多机会。
而他三十多岁，没钱，没爸妈帮衬，守着一个小卖部，一个月赚一两千，只够温饱。
“我……我去前面看店。”
说完，赵家宝转身就出去了。
周兰兰只当他不好意思。
她坐在床边，睁着眼睛看这个她住了许久却从没真正看见过的房间。
原来这就是被子，那就是桌子。
她伸手摸摸屋里的东西，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原来我的手长这样。”
她又站起来，一步一步摸索着往前走。
明明能看见了，她还是习惯先伸手探路。
走到小镜子前，她看看自己的脸，原来她长这样啊。
重点是，她的眼球是正正的，真好。
傍晚，她坚持要做饭。
赵家宝几次想进来帮忙，都被她赶了出去。
“你别进来。”
“我能看见了，我想自己做。”
赵家宝站在门口，急得不行。
“刀小心点。”
“火小心点。”
“油别溅着。”
周兰兰回头看他一眼，赵家宝立刻闭嘴。
西红柿炒蛋，红烧排骨，青椒肉丝，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紫菜蛋花汤。
以前在父母家全靠摸索和经验做，今天她第一次看见菜做出来是这个的。
她高兴的很，还从小卖部拿了一瓶甜酒。
“喝一点？”
“喝。”
两人坐在小桌边，慢慢吃，慢慢喝。
周兰兰每吃一口，都忍不住看一眼菜，再看一眼赵家宝。
赵家宝被她看得越来越不自在。
“你老看我干啥？”
周兰兰笑。
“想看。”
“以前看不到，现在要补回来。”
赵家宝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低头扒了一口饭，过了一会忽然说：“兰兰。”
“恩？”
“反正咱俩也没结婚证。”
赵家宝不敢看她，盯着碗里的米饭。
“你既然也看到了，走吧。”
“你才二十一。”
“人生还有很多机会。”
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周兰兰眼圈瞬间红了。
“我瞎的时候，你要我。”
“我怎么能看见了，你反而不要我了？”
赵家宝慌了。
“我不是不要你。”
“我就是……”
“我三十几岁也没什么本事，也没有爸妈帮忙，守着这小卖部，一个月赚他一两千块钱，只够温饱，你跟着我吃苦哦。”
“你又年轻又漂亮我……”
周兰兰不许他再说。
她起身绕过桌子，扑过去抱住他，亲他。
未来如何她不能保证，只争朝夕在一起的每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