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声音哽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母亲:“妈,要不我们再等等。”
医生也没有催,看着顾兰语气很严肃。
“顾女士,这个疼痛程度可能会超过普通治疔。”
“尤其你面颈部损伤面积大,喉部还有浅层瘢痕,反应可能会很强。”
顾知夏眼泪掉下来:“妈,我怕你疼。”
顾兰听完就抬手摘下了面罩。
顾知夏别开脸,又强迫自己看回来。
她不是怕,她是心疼。
顾兰的半张脸被疤痕拉扯得变形,颈侧的皮肤像被揉皱又烧硬的纸。
喉咙处的旧伤让她每一次说话都象砂砾摩擦。
“毒贩的刀我都扛过来了,这点疼算什么。”
顾知夏哭得更厉害。
医生沉默几秒,点头:“那我们开始。”
为了安全,他们没有在客厅进行。
顾兰被送进家属楼旁边提前联系好的小诊疗室。
床边准备了监护仪、氧气、软布带和咬合垫。
顾知夏一直握着母亲的手。
医生帮顾兰清洁面颈部皮肤,又避开眼睛,将浅粉色原液一点点滴在疤痕局域。
原液渗进皮肤的速度很快。
那些陈旧、坚硬、拉扯着五官和喉部的疤痕,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深处翻开。
顾兰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变形的闷哼。
顾知夏一下哭出声:“妈!”
医生立刻按住顾知夏的肩膀:“别靠近了。”
顾兰额头青筋浮起,牙齿死死咬住咬合垫,疼得浑身发抖。
顾知夏在旁边一遍遍喊着。
“妈,我在,我在。”
顾兰听得见,可她说不出话。
疼痛一波接着一波涌上来,面颈部的疤痕在医生震惊的目光中缓慢变化。
那些凹陷的皮肤被重新撑起,僵硬粘连的纹路一点点舒展。
颈侧厚重的瘢痕逐渐软化,抚平。
第一次晕过去时,顾知夏吓得扑上去。
医生立刻检查生命体征,确认稳定后才松了口气:“疼痛性晕厥,指标还稳。”
没过多久,顾兰又被疼醒。
第二次晕过去时,顾知夏跪坐在床边,额头抵着母亲的手背,哭到声音都哑了。
医生看着顾兰一点点恢复的面部轮廓,又震惊又激动。
漫长的过程终于接近尾声,顾兰的颤斗一点点平息。
顾知夏擦干眼泪,看清母亲那一刻,整个人呆住了。
她看见了照片里的妈妈。
不是完全年轻时的样子,岁月仍在,眼角也有纹路。
可那张曾被腐蚀毁坏的脸,重新变得完整。
颈侧的大片疤痕淡到几乎看不见。
嘴角不再被牵扯,下颌线也恢复了柔和的轮廓。
“妈……”
顾兰慢慢睁开眼,医生把镜子递给她。
她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样子,非常平静。
“别哭,妈在。”
喉咙依旧干涩,声音也仍然沙哑,但是眼里,有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