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干净的事,先想到的不是差馆,是三玄观。”
卢启邦盯着桌面,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以为顾成岳是踩了什么狗屎运,又或者攀上了哪位关系户。结果顺着藤摸下去,竟然是一个开道观的年轻先生。
这反而让他来了兴致。
警局里的人脉、关系、靠山,他多少都有数。可这种从外头冒出来的“高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升职的事压在他心头,已经压了大半年。
如今顾成岳一夜立功,他若再没动静,这次评衔里他八成是要被压下去。
“真有这本事?”他低声问了一句。
阿肥小心道:“卢sir,要不咱们也过去拜会一下?”
卢启邦盯着他看了两息,没立刻答应。
可手却已经往桌角一伸,把抽屉里那瓶他平日里舍不得动的洋酒摸了出来。
“去。”
阿肥一愣。
“您是说——”
“去看看。”卢启邦把那瓶酒往桌上一放,又从办公柜里取出两包礼盒,“顾成岳那边能借的力,我未必借不上。一个风水师傅而已,能耐再大,难道还会和我们差馆翻脸?”
阿肥连忙应下。
“那拜帖怎么写?”
卢启邦想了想,淡淡道:“不必什么拜帖。带几样体面礼,去三玄观登门。就说我久仰大名,过去坐坐。”
“您不打个招呼?”
“打什么招呼。”卢启邦冷哼了一声,“真要是高人,我去他门口,他就得见。要是拿乔不见,那也没什么本事好谈的。”
阿肥也不敢多嘴,立刻去外头安排人。
……
……
当天下午,旧染坊门口又来了一辆车。
陈青河正站在前院里看工人砌墙,黄守拙在边上敲着算盘,连何家送来的两根老杉木都已经分了用处。
前梁压了一根,另一根留着做正殿主柱。
整座院子忙得热气腾腾。
车一停下,门口先下来两个穿便服的,腰却挺得笔直,眼神在街上扫了一圈,便不动声色地往门口一站。
接着,卢启邦才慢慢从车里出来。
他穿着深色长褂,外头罩一件浅西装外套,手里没拎什么,倒是身后跟着的阿肥,一手提着两个礼盒,一手还小心翼翼地夹着那瓶洋酒。
黄守拙先看见,眼皮跳了一下。
不是何家的人,不是霍家的人,更不是顾成岳。
可这身做派,一看就是差馆里的人。
黄守拙下意识就要喊陈青河,却看见对方在门口已经停了下来。
卢启邦抬头打量了一下门上那块临时写就的“三玄观”木板,又扫了一眼院里热火朝天的动静,脸上慢慢挂起一点笑意。
“请问,陈师傅可在?”
黄守拙赶紧迎上去:“您是?”
卢启邦也不端架子,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警局名片,递了过来。
“鄙姓卢。差馆做事的,今日不为公事,登门拜会陈师傅。”
黄守拙看了一眼那张名片,眼睛顿时瞪大了。
警长。
而且还和顾成岳是一个级别的。
他不敢怠慢,连忙转头朝院里压着声音喊:“青河,差馆那边来人了!”
陈青河抬眼望过来。
视线刚一落到门口的卢启邦身上,他思考了一下,自己脑海里并不认识这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