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一点最简单的。“陈青河道,“她丈夫是跳楼死的,对吧?“
黄守拙点头。
“一个人若真是自己想死,死前的气,多半是散的。“陈青河说道,“不管他之前执念多重,临到头那一刻,身上的神气都会先往外泄。可苏玉莲提起她丈夫时,伤心是真的,可她自己身上却一直挂着一股被死气缠住的滞感。那不是人死之后正常留下来的阴气,更象是宅子把那口气留住了,没让它散。“
黄守拙听得一愣:“你的意思是,她丈夫死了以后,那宅子还在留他的气?“
“对。”陈青河把笔搁下,目光落在那张浅水湾草图上,“所以那不是一间单纯死过人的宅子。宅子本身出了问题,人又被困在里头,最后才把那条命逼到了窗边。”
黄守拙后背微微一凉。
“那你白天为什么不直接说?”
“浅水湾那种地方,屋子没看,话不能说满。”陈青河道,“况且苏玉莲自己心里也不干净。”
“她不干净?”
陈青河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她怕,可她怕的不是宅子。她脚尖朝外,肩却往里,说明她想退,又不敢退;她眼神老往低处扫,说明这几日总在防着什么;她说她丈夫跳楼时,喉头紧了两下,鼻翼却没动,说明她心里并不全信那是自杀。更要紧的是,她走到车门前还回头看了一眼——看的不是我,是街尾拐角。”
黄守拙愣住了。
海风里带着一点夜露的湿意,吹得他心口发紧。
他那时候满脑子只剩下“浅水湾”“美艳寡妇”“二十万预付”,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细节。
“你是说,她后头还有人?”
“有。”陈青河道,“只是眼下还不知道,是她自己想来的,还是被人逼着来的。”
黄守拙沉默了片刻,忽然又忍不住往钱上想:“可她不是说,预付二十万,事成之后钱更多吗?”
陈青河看了他一眼,竟笑了笑。
“不对劲归不对劲,有钱赚,为什么不赚?”
黄守拙先是一怔,随即也乐了。
这话从陈青河嘴里说出来,倒比什么大道理都实在。
有陈青河在,不管后续发生什么事情,黄守拙自己总归是不害怕的。
还能比以前
第二天,苏玉莲果然又来了深水埗这条街的铺头上。
可是让陈青河有些意外的是,苏玉莲这一次不是一个人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