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此奇兵之策,应是出自黄姑娘之手吧?”
杨康看着黄蓉。
“大汗说,只要我替他攻破了撒马尔罕,我提什么要求他都答应我。”
“所以蓉儿,绞尽脑汁替我出谋划策。”
“不过也多亏了杨兄所赠的《武穆遗书》,我们才能攻破撒马尔罕。”
郭靖苦笑道。
“可是撒马尔罕攻破之后,你却用军功要挟成吉思汗不要屠城,和解除婚约的事情,是吗?”
杨康笑着问道。
郭靖与黄蓉皆沉默。
月色之下,二人的面色之中,皆带着浓浓的化不开的忧愁。
郭靖叹息着,掀开大帐的帘子,将杨康请进了营帐。
“杨兄,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郭靖请杨康入帐内坐下,情不自禁地向他问道。
他既愤怒于蒙古军队的残暴而不愿留下,又难以割舍成吉思汗对于他的恩遇,还有对华筝的承诺。
郭靖自己本身也是一个承诺大于生命的人。
杨康看了看迷茫挣扎的郭靖,又看了看那自始至终对他冷嘲热讽的黄蓉。
一股恶作剧般的恶意忽然涌上心头。
“郭兄,我听闻成吉思汗曾言,待他回转中原攻破金宋之后,欲封你为宋王,总揽汉人之地,是吗?”
杨康瞥了一眼黄蓉,忽然问道。
“大汗确实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可是我根本就不想要这些东西。”
郭靖沉闷地说道。
黄蓉则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怒气冲冲地盯着杨康。
“蒙古人的军队如此残暴,说什么攻破金宋之后封靖哥哥为宋王。”
“那在蒙古军南下的时候,那些象花剌子模的百姓一样被开膛破肚、肆意屠杀的无辜百姓怎么办?”
“你是山东之主,汉人的英雄,难道你不在乎这些吗?”
黄蓉愤怒地问道。
“原来黄姑娘还会在意普通百姓的死活。”
“不错!不错!比你那个滥杀无辜的东邪父亲要强得多。”
杨康讥讽地回道。
“你说什么?这跟我爹爹有什么关系?”
黄蓉冷哼一声,几乎忍不住要上前与杨康动手。
郭靖连忙拉住了她。
“杨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郭靖不解地问道。
“抛开金刀驸马与华筝的婚约之事,郭兄可知以你如今的身份,若随黄姑娘离去,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杨康看着始终不知道自己身份重要性的郭靖,默然叹息后说道。
“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汉人而已,大汗手下有那么多能人异士,少了我又有什么影响呢?”
郭靖并没有理解杨康的意思。
“你是蒙古开国时的实权千户之一。”
“成吉思汗南下攻打金国之时,将后方自己妻儿的生命托付给了你及其他几个将领。”
“可见在他心中,对你的信任完全不亚于拖雷这些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
“西征之战,你攻破撒马尔罕,立下不世武功,位列蒙古左翼万户。”
“除了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四个成吉思汗嫡子之外,整个蒙古没有任何人在地位上的尊崇能超过你。”
“论军权,你是左翼万户,不在经略中原的木华黎之下。”
“论身份,你是金刀驸马,拖雷的安达,黄金家族的成员。”
“成吉思汗将来给你的封赏只会更高,不会更低。”
杨康说及此处,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成吉思汗是准备把你当作未来大汗内核班底在培养。”
“察合台与术赤已经确定被封在西域,不返回蒙古草原。”
“将来的继承人,必然是在窝阔台与拖雷之间。”
“窝阔台大约便是以后蒙古帝国的继承人。”
“而拖雷作为他最喜欢的幼子,窝阔台与拖雷将来的矛盾,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中间人来居中调停。”
“这个人不能太有野心,又不能太过弱小,还要能同时让窝阔台与拖雷信服。”
“黄金家族的人或是太过年老,或是地位和能力不足。”
“而你,是毫无争议的唯一选择。
“在成吉思汗的眼中,你已经是蒙古帝国未来不可或缺的一分子。”
“而今你竟只为黄姑娘,而去放弃这一切,你真的不会觉得对不起他吗?”
杨康看着郭靖,带着些许凌厉的语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