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不过两三年之后,连木华黎这一支偏师都能奈何不得吗?”
“以属下观之,大金元气已失,无力回天。”
“我们还是不要去趟他们的浑水为妙。”
“联合金国绞杀木华黎?金国如今哪有那个能力?”
“就象蒙古联宋灭金、金国联宋灭辽一样,如今的金国人在战场上对蒙古人已经没有了威胁。”
“与一群被吓破胆的人合作,到头来只会变成我们自己要独自直面蒙古大军而已。”
“木华黎不容小觑,纵然只有一支偏师,也绝非仓促之间可以啃得下。”
“纵然勉强攻克山东,我天下会的生机也会毁于一旦。”
“以我之见,我们既不应帮蒙古,也不应帮金国。”
完颜陈和尚沉吟片刻,最终缓缓给出了他的答案。
杨康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完颜陈和尚作为他少年时候的袍泽,他的脚步始终坚定地跟在自己身旁。
“帮主拒绝了木华黎中都盟约的邀请,以木华黎的谋略,只怕此刻已然猜出了帮主志在天下之心。”
“我们与他早晚必有一战。”
“所以,我们要让金国与木华黎这场仗打得久一点,让木华黎在河北、山西多耗几年。”
“他每在河北多耗一年,我们便多一年的发育时间。”
耶律楚材在旁边沉声说道。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我们这些兵马,总不能一直在山东守着吧?”
杨妙真抱着儿子杨干,眼中却是骤然跃跃欲试的战意。
“不急。”
“天下会现在要做的依然是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杨康轻声说道。
夜色渐渐降临,众人散去。
杨康夫妇带着儿子回了房间,杨妙真哄着杨干睡下,二人并肩坐于榻上。
儿子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散发出令人安心的味道,即便是方才还杀意凛然、忧虑天下大事的二人,此刻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完颜洪烈昨日又派人来邀请你入汴梁相会了。”
“如他所说,金国需要你,他也需要你。”
“你真的不打算去见见他吗?”
杨妙真一边给孩子喂着奶,一边对着杨康问道。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还是不见面的好。”
“毕竟,我也很担心自己未必真的有那个勇气,看着他死在我的面前。”
杨康轻声叹息着,抱住了自己的妻儿。
但他还是忍不住起身,在烛光下提笔写了一封信,回给了完颜洪烈。
汴梁之中,丞相府内。
完颜洪烈得知杨康终于给他回信的时候,惊喜不已。
他已经几年没有收到杨康和包惜弱的音频,投递的书信皆杳无音频。
不曾想,在这个冬天,杨康居然破天荒地给他回信了。
杨康在信中简单寒喧几句之后,便说明了木华黎随时可能南下大举攻击的态势,建议他要及早训练一支如臂使指的军队。
完颜洪烈越看越是面色凝重。
读完书信,他面色难堪地坐于主位之下。
不过一两年的时间,完颜洪烈已然头发花白了大半,身躯也渐渐佝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