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看了一眼身后的杨铁心与包惜弱,又看向完颜洪烈,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父王,此事由我来处理。”
完颜洪烈胸膛起伏,盯着杨康看了许久,终于冷冷一挥手。
“退下!”
众护卫如蒙大赦,纷纷后退数步。庭院之中,只剩下这剪不断理还乱的一家人,以及站在中间、手握铁枪的杨康。
包惜弱看见杨康横枪挡在身前,顿时泪流满面,声音颤斗却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康儿,这才是你!你的生父!!!!你爹来接我们了!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完颜洪烈见状,几乎破防地大声呼喊。
“一派胡言!爱妃,你不要胡说!康儿是我的儿子,我的亲生儿子!谁也不能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围观的人群面面相觑。
一众王府护卫踌躇不前,看看杨康,又看看完颜洪烈,谁也不敢发话。
被这打闹声吸引而来的欧阳克、沙通天、侯通海、灵智上人等人亦是面面相觑,一个个站在原地,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杨康平静的看着面前的杨铁心夫妇,看了许久。
最后他微微一笑,坦然说道。
“如此说来,我的本名应该是叫杨康,是吗?”
此言一出,包惜弱与杨铁心顿时大喜,王处一也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们都知道,杨康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唯有完颜洪烈难以置信地看着杨康。
“康儿,你在胡说什么?”
“你是爹的亲骨肉,是爹的心头血!”
“你生病时爹衣不解带,你学步时爹欣喜万分,你偶有风寒爹茶饭不思、寝食难安,难道这些都抵不过一个刚出现不过片刻的陌生人吗?”
杨康跪于众人之前,朝完颜洪烈磕了三个头,随即起身,慨然说道。
“父王,十八年来,父王待我视如己出,这份恩情,自然不会轻易忘记。”
“您永远都是康儿的父亲。但孩儿不得不离开的原因,还请父王成全。”
完颜洪烈怒发冲冠,猛地扯下了头上的发冠,任凭一头长发散落下来。
他几乎癫狂地朝着周围的护卫下令。
“不!我不相信!什么样的道理能让你们母子舍为父而去?”
“我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来人!来人!”
众护卫已经拔刀在手,虽尤豫不决,却也不得不缓缓朝着包惜弱、杨铁心、杨康、王处一四人围了过来。
杨康蓦然抬手,周身的霸气与杀气毫不收敛地释放而出,震得周围一众军士战战兢兢,不敢吭声。
但他终究还是没能向这些朝夕相伴的王府护卫出手。
“师叔,且待我娘与我爹先行离开。”
“待我与父王交代完毕后,我自会前去寻你们。”
杨康说到爹字时,忍不住微微停顿。、
他当然并不会真的把杨铁心当成自己的父亲,但有些事情,在这个世界,总是要去接受它的规则才行。
王处一闻言点了点头,沉声道。
“杨大侠、包夫人,我们先行一步。”
“贫道相信康儿,以他的武功,天下之大,哪里都可去的,他很快便会来寻我们的。”
包惜弱还想说什么,但在王处一安抚的目光和轻轻点头示意下,终究没有发话。
她看了一眼杨康,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最后还是被杨铁心轻轻拉着手,转身离去。三人即刻离开了王府。
庭院之中,只剩杨康一人。
他独自站在灯火通明的人群中央,看着那三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没有回头。
杨康对旁人拱手说道。
“诸位,且退一下吧!容我与父王单独说几句话。”
完颜洪烈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儿子,最终还是颓然地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去。
“康儿,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我这十八年的付出,对你们母子来说,就真的什么都不是吗?”
完颜洪烈仿佛在一瞬间老了数十岁,从一个英气勃发的中年王爷,变成了一个垂暮的老人。
他不安,颓然地看着面前的杨康。
“十八年父子情谊,父王,康儿永远不会忘记。”
“只是……我们要走的路不一样。”
“父王为了一个情字,可以放弃天下,放弃本该属于您的皇位。”
“可康儿……却做不出同样的选择。”
杨康的手放在完颜洪烈的手上,眼中浮现的不是分别的感伤,而是勃勃的斗志。
那言语之中,是第一次毫不掩饰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