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说，第二天一早，赵大去了益都府衙。
他没有被抓，没有被打，反而真的领到了一张地契，他蹲在衙门口，抱着那张纸，哭得象个孩子。
这样的故事，在山东各地悄悄发生着，没有人敲锣打鼓地庆祝，没有人给杨康立生祠。
只是那些逃回来的士兵，沉默地拿起锄头，沉默地开始种地，偶尔有人会在村口说一句。
“那个赵小王爷。。。好象跟别的女真人不太一样。”
然后被旁边的人打断。
“女真人就是女真人，有点不一样，他还是女真人！！！”
“小声点，不要命了。”
杨安儿等人在挣扎许久之后，终于还是在手下人的劝解下，同意与杨康和谈招安。
但前提条件是，杨康要独自一人，前往红袄军的总部，与他们三人会面，以示诚意。
而杨康居然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他们的要求。
当第一缕阳光不再是寒意的时候，杨康只带着完颜陈和尚，二人二马，来到了红袄军总部。
由于要商量招安之事，红袄军的三家义军首领被默许齐聚一堂。
红袄军众人看着策马走进军营的杨康，一时间纷纷恍如在梦中一般。
杨康与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们本以为会看见一个在世的霸王，可眼前分明是一个俊秀稚嫩的少年。
“你就是完颜康？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一些。”
潍州义军首领李全看着杨康啧啧称奇道。
杨康居于马上，看了看三个起义军的首领，随手将一个麻袋丢了下去。
“小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安儿登时脸色微变，李全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已经变得凌厉了起来，刘二祖则是直接把手放在腰间的刀上。
军营之中，一众士兵看着杨康骑马而来，早已心生警剔，无数人渐渐朝着杨康二人围了过来。
“我的诚意，你们不妨先打开看看！”
杨康饶有兴致地说道。
杨安儿狐疑地一边看着杨康，一边打开了口袋。
里面，是几个头颅，几个被腌制过、带着血腥与恶臭的头颅。
“山东东路转运使田琢，红袄军中一半吃不上饭的人，都是拜他所赐。”
“猛安纥石烈牙吾塔，此人在山东掠夺土地，驱民为奴。”
“还有，逼你们去前线当炮灰的唐括合打。”
“我想，我应该已经给出了最大的诚意了吧。”
杨康端坐于马上，看着面前的三人平静地说道。
杨安儿三人面面相觑，越发感觉自己在做梦，一个女真王子，为了招安他们，拿出了自己官员宗室大将的头颅。
这到底是招安他们，还是向他们投降？
“小王爷，你真的是女真人吗？”
杨安儿满脸的不可思议，他起义至今浴血拼杀的女真人，加起来也没有今天杨康给他们的任何一个头颅有分量。
李全出身农家，早年贩马为生，在河边洗马时偶然捡到一条重约五十斤的镔铁枪，日习击刺，技日以精，号李铁枪，在山东一带横行。
他脸色渐渐凝重了下来，眼神扫过几个头颅，看着这出乎常理行事的杨康。
“小王爷，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我们这些人，不值这个价钱。”
“一个女真王子，也不可能为了招降一群叛乱的汉人，杀这么多权贵！”
李全严肃地问道。
刘二祖默默盘算着这些头颅背后代表的势力变迁，从转运使到统军安抚使，从汉官到女真贵族，再到签军特使，杨康几乎把金国在山东的统治体系连根拔起。
“你杀了金国的大官，金国还会容你吗？”
最终，他平静地问出最关键的那个问题。
“几个贪官污吏而已，杀了也就杀了！”
“他们的命再贵，也不会比我现在身上这个完颜的姓更贵！”
“中都不会为了几个废物，对我怎么样的，至少，现在不会！”
杨康终于下了马，来到了三人的面前。
“我不喜欢那些虚头八脑的话，我相信诸位也不会喜欢。”
“归顺我，你们现在是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
“我保证，不会再有什么女真人欺压汉人的事情发生。”
“如果有，我会替你们去砍下任何一个女真人的头颅。”
杨康缓缓走到三人的面前说道。
杨安儿三人这才发现，下了马的杨康，看起来竟然如此高大。
“是归顺你，不是归顺金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