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的时光,就像指缝间悄然滑落的流沙,在诸天阁每日的喧嚣与偶有的宁静中静静淌过。
当初定下的任务期限,正随着日升月落一天天逼近尾声。
这个藏在明家人之间的秘密,终究没能永远瞒下去——他们即将离开这片生活了整整五年的冒险岛位面。
不知是谁先将消息传了出去,像一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整个冒险岛的冒险者群体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不舍的涟漪,连空气里都仿佛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情绪。
天刚蒙蒙亮,天边还只泛着一抹淡淡的鱼肚白,诸天阁那扇熟悉的木门就再没停过“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离别提前低吟。
第一个踏进门的,是当年那个背着断弓的猎人。如今他背上的月光弓,弓身早已被摩挲得泛起温润的包浆,一看便知是日夜相伴的伙伴。
而他手里,正捧着个用暗红粗布层层裹住的东西,走到柜台前才小心翼翼地掀开,露出里面一块足有脸盆大小的野山参。
那参的根茎粗壮如手臂,须毛密密麻麻、完整无缺,根部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显然是他翻遍了迷雾森林最深处、耗费了不知多少心力才寻来的珍品。
“明老板,”他黝黑的脸庞上带着几分局促,粗糙的手掌把山参往前又递了递,声音有些沙哑,“这玩意儿……不值什么大钱,但听说能补补身子,你们以后或许用得上。唉,说啥也报答不了您帮我更换那把弓的情分,那可是救了我一家子的命啊。”
他的话音刚落,冒险者们便络绎不绝地涌了进来,把不大的诸天阁一楼挤得满满当当。
有的手里提着刚从海边礁石丛里打上来的鲜鱼,银亮的鱼鳞在晨光透过窗棂洒下的光斑里闪烁着,还带着大海的咸腥气。
有的抱着一坛坛自家酿的果酒,陶瓮上用红纸歪歪扭扭地写着“赠明家亲”的字条,酒液在坛子里轻轻晃荡,散出阵阵清甜的酒香。
还有些年轻的冒险者,红着脸把自己最得意的战利品小心翼翼地用软布包好递过来——可能是魔物头顶那对色泽鲜亮的犄角,也可能是矿洞里挖来的会在暗处发光的罕见矿石,他们讷讷地说:“明老板,这是我最宝贝的东西,留着当个念想,你们看到它,就想起冒险岛还有我们呢。”
人群中,那个被小明手把手教握剑的少年,如今已长成了身姿挺拔的青年,腰间挎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锋利长剑,眉宇间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历练后的沉稳。
他拨开人群走到小明和明宇面前,郑重地挺直脊背,行了个标准的冒险者礼——右手握拳抵在左胸,微微躬身。
“小明哥,明宇哥,”他声音洪亮,带着一丝激动,“当年你们教我的那套基础剑法,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从没间断过。现在,我已经能独自猎杀三阶魔物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牛皮笔记本,封面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这是我这几年整理的魔物习性笔记,上面记了它们的弱点和出没规律,就算是我留个念想,让你们知道我没辜负你们的教导。”
汪曼春的实验台前也围了不少人,当年那个差点把脸贴到坩埚上的学徒,如今已能独当一面,胸前挂着象征中级药师的徽章。
他捧着一瓶自己新调配的安神剂,瓶身晶莹剔透,里面的药剂泛着柔和的淡金色,他眼里闪着泪光,声音带着哽咽。
“汪药师,您当年说的星尘粉末用法,我一直记在心里,反复琢磨。这瓶是我改良了七次才成的,效果比之前您调的还要好得多,您带着。以后若是遇到烦心事,或是休息不好,或许能用上。”
旁边几个曾被她救过命的高阶冒险者也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接话:“是啊汪药师,您调的药剂,多少次在生死关头拉了我们一把,这份恩情我们这辈子都记着,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
明悦和明萱被一群老老少少围着,热闹又暖心。
有那些总蹭她们点心吃的孩子,如今牵着更小的弟妹,手里拿着张画得五彩斑斓的画纸。
有参加过无数次烤肉派对的冒险者,带来了亲手缝制的储物袋,袋口绣着简单的花纹,他们笑着说:“这袋子结实着呢,能装下不少东西。”
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踮着脚,把画递到明萱手里,仰着小脸说:“明悦姐姐,明萱姐姐,这是我画的诸天阁烤肉派对,你看,这是挂着的灯笼,这是笑哈哈的你们,还有我!你们可千万别忘了我们呀。”
明萱接过画,指尖轻轻拂过纸面上线条稚嫩的小人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蹲下身抱住小姑娘,声音有些发颤:“不会忘的,姐姐一定好好收着,永远都记得。”
明楼站在柜台后,双手交握放在身前,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耳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