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除夕夜·疫苗·离别
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哒哒哒”的声响敲在青石板路上,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像是在赶着什么急事。

    尘土飞扬中,几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人骑马而来,马蹄踏过积水的水洼,溅起一串泥水。

    为首的是景安城的县令,他翻身下马时动作略显仓促,靴子上还沾着不少泥土,却顾不上拍打,快步走到明楼面前,袍角在地上扫过也浑然不觉,对着明楼深深一拱手,腰弯得极低,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激动。

    “明楼仙长,朝廷派来的巡查御史已经到了县衙,一听说您在景安城救治百姓、平定疫灾的事迹,连连称奇,说从未见过如此神乎其技的医术,特意让下官来请您,说一定要见见您这位大仁大义的高人呢!”

    明楼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平和,像春风拂过湖面,不起半点波澜:“不必了,我们只是做了些分内该做的事,实在当不起‘高人’二字。”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田野,那里一片生机勃勃,绿得晃眼:“您看,地里的庄稼都插上了,绿油油的多有生气。

    那边的学堂里,孩子们又能朗朗读书了;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升起了炊烟,这日子啊,慢慢回到正轨了。这比任何嘉奖都让我们心安。”

    县令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广阔的田野里,农民们正弯着腰插秧,嫩绿的秧苗一排排立在水田里,整整齐齐,像列好队的小兵,映着天光,绿得发亮。

    不远处的水车正“咕噜噜”地转着,木轴转动的声音混着水流声,清脆悦耳,清澈的水流顺着沟渠缓缓淌进稻田,滋润着每一寸土地,连泥土都仿佛在“咕嘟咕嘟”地喝水。

    更远处的学堂里,传来孩子们稚嫩的读书声,“人之初,性本善”的声音朗朗上口,穿透了春风,在天地间回荡,带着蓬勃的朝气。

    村庄的上空,一缕缕炊烟袅袅升起,在湛蓝的天空中慢慢散开,交织成一幅安宁祥和的画面,连空气里都飘着饭菜的香气。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满眼都是敬佩:“明楼仙长真是菩萨心肠啊,一心只想着百姓,从不计较个人名利,下官实在佩服。”

    明楼没再接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那片生机勃勃的田野上。

    春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袂,带来泥土的芬芳和青草的气息,还夹杂着远处农家飘来的饭菜香,是红烧肉的浓郁和米粥的清甜。

    他知道,店主徽章上的任务很快就要完成了,但这片土地的新生,属于景安城百姓的崭新生活,才刚刚开始,像那田埂上刚冒头的野草,带着倔强的生命力,充满了无限的希望。

    三年期限的最后一天,景安城的日头刚爬上东边的山头,街上就已经热闹得像开了春的集市。

    从诸天阁到城门口,那条平日里能并排走四辆马车的长街,此刻被黑压压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孩子们穿着最体面的衣裳,手里举着刚从田埂上采来的野花,有黄灿灿的蒲公英、紫莹莹的地丁,还有些叫不上名的小蓝花,花瓣上还沾着晨露,被攥得紧紧的。

    老人们揣着油纸包,里面是刚出锅的米糕、芝麻糖,热气把纸包都洇出了淡淡的油痕;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县令,都特意换上了簇新的官袍,站在队伍最前头,双手捧着一块烫金的牌匾,红底黑字的“济世苍生”四个大字,在阳光下闪着庄重的光,边角处还系着鲜红的绸带。

    明楼一家六口站在诸天阁门口,看着眼前这条被人群填满的长街,每个人的眼眶都有些发热,像是被暖烘烘的水汽氤氲着。

    汪曼春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副店主徽章,那上面的任务进度条早已满格,莹白的微光在阳光下若隐隐现,像藏着一颗小小的星子。

    她望着人群里那些熟悉的面孔,想起初来时他们眼里的惶恐与戒备,再看如今这一张张带着不舍的笑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暖。

    “明楼仙长,这牌匾您一定得收下!”

    县令往前迈了两步,把牌匾递得更近了些,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尾音都在发颤。

    “景安城能有今天,能从那场该死的瘟疫里缓过来,能有现在的五谷丰登、孩子们的笑声,全靠您和家人啊!这是全城百姓的心意,您要是不收,我……我这心里实在不安。”

    明楼双手接过牌匾,入手沉甸甸的,木头的纹理磨得光滑,烫金的字在掌心烙下温热的触感。

    他抬眼看向人群,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苍老或稚嫩的脸,轻声道:“多谢县令大人,也多谢各位乡亲。其实我们没做什么,都是大家自己肯熬、肯拼,才有了今天。”

    话音刚落,王大叔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黝黑的脸上沾着点尘土,手里捧着一个蓝布包,包得方方正正的。

    他走到明楼面前,把布包往他怀里塞:“仙长,您别这么说。天眼看就要凉了,路上风大,这件棉袄您带上。这棉絮是俺们村自己种的棉花,弹得松软,暖和着呢!俺家婆娘连夜赶出来的,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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