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决裂前夜的抉择·三年期满话离殇
想起白天在诸天阁里看到的景象:那些摆放在玻璃柜里、能清晰照见发丝的铜镜,光亮得晃眼。

    货架上堆着的那些印着精致碎花的棉布,色彩鲜亮;墙角的木箱里塞满了用锡纸仔细包着的糖块,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一家人,她忽然明白了,所谓的安稳,从来都不是躲在谁的身后,等着别人来庇护,而是身边有这样一群人,愿意和你一起握紧手里的刀,并肩面对所有的风雨与危险。

    “跟我来。”陈凤娇深吸一口气,把布偶紧紧塞进怀里,又攥紧了那把汪曼春给的剪刀,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率先往门外走去,脚步沉稳。

    月光顺着她的脚印铺在地上,像一条闪着微光的银线,一头连着她那充满黑暗与痛苦的过去,另一头,则通向那片亮着灯火、充满希望的前路。

    明悦握着长刀的手骨节泛白,见陈凤娇迈出门槛,脚尖在地面轻点,身形如狸猫般窜到院墙边,刀刃在月光下划出冷冽弧线,正抵在方才被打晕那人的脖颈处——竟是怕他中途醒来坏事。

    小明的弹弓早已上了膛,铜珠在掌心滚得发热。

    他猫着腰贴在门板后,忽听见墙外传来几声压低的咳嗽,忙扯了扯明萱的衣角。

    小姑娘会意,悄悄将窗台上那盆仙人掌往边缘挪了挪,尖刺在烛火下泛着幽光,倒成了道隐秘的屏障。

    汪曼春将瓷瓶塞给明宇,又从木箱底层翻出个小巧的铜哨:“这哨声能引开寨里的猎犬,待会儿若遇着狗群,你便往东边山坡吹。”

    她指尖划过铜哨上的纹路,忽然想起白日里陈凤娇盯着百货柜台里的哨子发愣的模样,那眼神里的渴望,像极了当年在街头眼巴巴望着糖画的自己。

    明楼正将地图折成巴掌大的方块塞进怀里,目光扫过陈凤娇紧绷的脊背,忽然开口:“黑风寨的岗哨换班是亥时三刻,此刻去正好能避开第一拨巡逻队。”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稳人心的力量,“你爹娘被关在东院柴房,那地方我在地图上标了,墙角有棵老槐树,树干够粗,能攀着翻进去。”

    陈凤娇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眼眶在烛火里亮得惊人。

    她一直没说爹娘被关在哪处,只当是自己藏在心底的死结,没承想这人竟从她白日里零碎的话里拼凑出了线索。

    “走了。”明悦已推开侧门,门轴“吱呀”声被风吹散在夜色里。

    他回头时,正看见陈凤娇往明楼手里塞了个东西——是块磨得光滑的狼骨,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

    “这是寨里的通行符,岗哨见了会放行。”

    陈凤娇声音发哑,“大当家疑心重,夜里总爱在西院喝酒,身边跟着四个刀斧手,都是些不怕死的亡命徒。”

    明楼掂了掂狼骨符,骨头上还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他忽然抬手,将自己腰间的玉佩解下来递过去:“这玉佩能划开铁链,若遇着锁,用它比剪刀管用。”

    那玉佩是暖玉,在夜里透着温润的光,倒像块能焐热人心的炭火。

    出了诸天阁后门,陈凤娇才发现墙角藏着辆板车,车上盖着油布,掀开一看,竟是些绳索、铁钩,还有几捆浸了桐油的柴草。

    “这些是……”

    “烧粮仓用的。”明楼蹲下身检查车轮,木轴上早已抹了牛油,滚动时悄无声息,“暗河水流急,烧了粮草他们必乱,到时候趁乱救人更稳妥。”

    小明忽然“嘘”了一声,指着远处山道上的灯笼:“来了!”那灯笼在林子里晃悠,隐约能听见铁链拖地的声响——是寨里的铁索桥岗哨,那人右腿不便,走路总拖着条铁链,是陈凤娇提过的“瘸子刘”。

    陈凤娇往板车后缩了缩,从袖里摸出那枚狼骨符。

    汪曼春却按住她的手,从油布下翻出件灰布褂子:“换上这个,装作去给岗哨送夜宵的杂役。”

    褂子上还沾着些面粉,是白日里明宇烤饼时蹭上的,倒添了几分真实。

    明悦已提着刀隐进树后,刀鞘上的铜环被他用布缠了,半点声响也无。

    明萱把布偶往陈凤娇兜里又塞了塞,软乎乎的绒毛蹭着掌心,倒让她狂跳的心安稳了些。

    等瘸子刘的灯笼晃到近前,陈凤娇深吸一口气,推着板车迎上去,狼骨符在灯笼下晃了晃:“刘大哥,大当家让送些酒肉过来。”

    瘸子刘眯着眼打量她,铁链在地上拖出“哗啦”声:“是四丫头啊,今儿怎么是你跑腿?”他目光落在板车上的食盒上,喉结动了动——寨里粮草早见了底,他怕是许久没沾过荤腥了。

    就在他伸手去掀食盒的瞬间,陈凤娇忽然侧身,明宇从板车下滚出来,手里的帕子精准捂在他口鼻上。

    不过三息,瘸子刘便软倒在地,眼睛瞪得溜圆,怕是到死都没明白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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