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一个穿着青色短打的身影从茂密的树后灵活地闪了出来,身形不算高大,却透着一股利落劲儿,仿佛与这山林融为了一体,动作轻盈得像只山猫。
她手里提着一个空篮子,篮子边缘有些磨损,竹条断了好几处又被粗糙地用麻绳绑了起来,结打得歪歪扭扭,显然用了很久,也没怎么爱惜。
乌黑的头发简单地用一根红绳束在脑后,红绳已经褪色发白,边缘还起了毛边,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沾着些泥土和草屑,却掩不住那份年轻的轮廓,皮肤是健康的麦色,透着山野间晒出的光泽。
尤其是那双眼睛,在晨光下亮得惊人,像蓄着光的寒星,带着几分野性,更带着浓浓的警惕,仿佛随时都能扑过来的小兽,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是个年轻女子,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眉眼间带着一股未经雕琢的倔强,与他们打听来的“四丫头”年纪倒是对得上。
小明和明宇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那七八分的把握——这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陈凤娇了。
小明心里一阵激动,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嘴角都要咧开了,被明宇用眼神悄悄制止了,他才猛地收敛了神色,只是眼底的光亮藏不住。
那女子显然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他们,身体瞬间绷紧了,像是一只骤然被惊动的小兽,原本还在移动的脚步猛地顿住,右手不动声色地悄悄摸向了腰间。
那里的衣衫微微鼓起,形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显然藏着什么东西,多半是防身的武器,可能是短刀,也可能是暗器,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们……我们是山下诸天阁的,来这山里采点野果。”
明宇定了定神,率先开口,声音尽量放得平和,甚至带上了几分刻意的憨厚,像是个老实巴交的山货贩子,一边说一边缓缓举起手里的篮子,让对方能清楚看到里面的东西。
“我们不是坏人,就是来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新鲜的山货。”他刻意强调了“诸天阁”,心里想着:“她应该听说过诸天阁的名字,那个店铺在山下也算小有名气,或许能因此放松些警惕,别一上来就把我们当敌人。”
女子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像扫描仪一样仔细,从他们的衣着到手里的篮子,又落回他们脸上,眼神锐利得像是要把人看穿,仿佛能透过皮囊看到他们心底的想法,像是在判断他们话语的真假。
当她的视线扫过篮子里那几块散发着淡淡麦香的粗粮饼时,眼神微微动了一下,那抹波动虽快,却没能逃过明宇的眼睛,像是干涸的土地遇到了一丝细雨,带着不易察觉的渴望,她的喉结似乎还轻轻滚动了一下,显然是饿了。
“诸天阁?”她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没有好好喝过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确定,显然这个名字她是听过的,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店里的人,语气里满是探究。
“是啊,就是那个卖盐、卖药的店铺,就在山脚下不远的地方,你应该听说过吧?”
小明连忙接过话头,脸上露出一个尽可能友善的笑容,眼角都带着笑意,从篮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块粗粮饼,递了过去,饼子还带着温热的触感,熨帖着手心。
“这是我们店铺自己做的粗粮饼,刚出炉没多久,还热乎着呢,你要不要尝尝?”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善意,没有丝毫强迫的意味,手就那样稳稳地伸着,等着她的回应,心里却在打鼓,不知道她会不会接。
女子盯着那块粗粮饼看了片刻,金黄的饼面上还能看到细碎的红薯粒,香气丝丝缕缕地飘进她的鼻子里,勾得她肚子微微叫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她又看了看小明真诚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善意,犹豫了好一会儿,紧抿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最终还是慢慢朝他们走了过来。
她的脚步很轻,带着一种常年在山林间行走的敏捷,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像一片羽毛在移动。
走到小明面前,她伸出有些粗糙却很灵活的手,那双手上布满了薄茧和细小的伤痕,显然是常年劳作留下的印记,接过了那块饼子,却没有立刻吃,只是紧紧捏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像是在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什么诱骗她的圈套。
“你们找我有事?”她突然问道,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下子看穿了他们的意图,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在这匪窝里待久了,她早就学会了敏锐地察觉别人的目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土匪好,这是她用无数次教训换来的认知。
小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