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的朋友们也来了。
黄药师背着他的玉箫,青色的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往日里略显疏离的眉眼间,此刻带着几分少见的温和。
欧阳锋虽依旧板着脸,嘴角紧抿,却自觉地站在人群前排,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锐利的眼睛落在明楼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或许是认可他的智谋,或许是认可那份共抗邪恶的默契。
周伯通最是情难自已,平日里疯疯癫癫、没个正形的他,此刻哭得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一把攥住明萱的手,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了白,哽咽着说:“小丫头,你们可不能忘了我啊!”
他另一只手用袖子胡乱抹着眼泪,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越擦越多,顺着脸颊滴落在明萱的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明萱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像兔子眼睛似的,心里也酸溜溜的,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周大哥放心,我们肯定记得你。”
洪七公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到小明面前,那拐杖在青石板上敲出“笃笃”的声响,他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层层包好的东西,外面还裹着厚厚的棉絮,塞到小明手里,那油纸还微微发烫,带着一股浓郁诱人的香气,馋得人直咽口水。
“小子,这叫花鸡我特意多煨了两个时辰,用的是后山刚打回来的肥鸡,肉嫩得很,一抿就能下来。”
他拍了拍小明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粗粝的温柔。
小明捧着还热乎的叫花鸡,只觉得那温度顺着掌心一直暖到心里。
段王爷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是上好的宣纸,白净细腻,上面用苍劲有力的字迹题着“友谊长存”四个字,墨色还带着淡淡的松烟香,显然是刚写好不久。
他走到明楼面前,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脸上没了嬉皮笑脸,眼神里满是真诚与郑重,他将扇子轻轻递过去。
“明楼兄弟,这扇子你带着,见扇如见我。以后不管到了哪里,想起大理国,就扇扇风,说不定啊,真能闻到我新酿的桃花酒香呢!”
明楼接过扇子,扇骨温润光滑,显然是精心打磨过的,他轻轻展开,“友谊长存”四个字笔力遒劲,承载着这段跨越位面的情谊。
他郑重地拱手道:“王爷这份情,我记下了。”
国师站在一旁,难得收起了那副总惦记着诸天阁宝贝的精明模样,脸上带着几分不自在,手里拿着个精致的酒葫芦,葫芦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他走到汪曼春面前,别扭地递过去。
“这个……送你。”他顿了顿,耳根微微发红,像是不好意思似的,“前几次……多谢你手下留情,没让我在众人面前太狼狈。这酒是用千年雪莲酿的,祛湿暖身。”
汪曼春看着他难得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浅浅的涟漪,她接过酒葫芦晃了晃,里面传来清脆的液体撞击声。
“国师倒是有心了。这酒我收下。”
三公主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往日里总是扎着俏皮发带的头发,今日规规矩矩地挽成了发髻,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她的眼眶早就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泪水在里面打转,硬是忍着没掉下来。
她一步步走到明悦和明萱面前,脚步像是有千斤重,然后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们,仿佛要将这一年的情谊都揉进怀里,泪水终于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两人的肩头,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过来。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只化作断断续续的哽咽,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明悦轻轻拍着她的背。
柔声道:“我们会想你的,记得用传音徽章跟我们说话呀,不管是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都要告诉我们。”
三公主用力点头,把脸埋在她们肩上,贪婪地感受着这最后的温暖。
明楼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诸天阁院子里薰衣草的淡淡香气,混合着清晨湿润的泥土气息。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一年欢声笑语的院落——墙角的藤蔓还在随风轻摇,叶片上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着光。
他抬手,指尖轻轻点在胸前的店主徽章上,启动了回收功能。
嗡——
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响起,像远方传来的蜂鸣,诸天阁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砖石瓦砾像被无形的手拆解,化作点点荧光,在晨光中闪烁,如同洒落人间的星辰。
木梁窗棂渐渐变得透明,如同融化在空气里的冰,最后消散无踪。
连院子里的花草,也化作一道道流光,缓缓融入虚空,仿佛从未存在过,又仿佛无处不在。
不过片刻功夫,原地就只剩下明楼一家六口,以及那道凭空出现的传送光门——门内是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