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曼春嘴里轻声应着:“小雏菊要白色和黄色的吧,看着干净。竹花盆记得挑些带简单纹路的,别太花哨,朴素点好。”
孩子们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
“还要上架彩色的折纸!”明悦说,“可以教养老院的奶奶们折小兔子,她们肯定喜欢。”
明宇跟着点头:“对,再上架风筝,等天气暖和了,带着大家去广场放风筝,肯定好玩!”
夜色渐浓,诸天百货的灯光在这条老街上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晕透过玻璃窗,轻轻笼罩着店里的一切,也映照着窗外偶尔经过的行人的笑脸。
清晨的薄雾像一层轻柔的纱,懒洋洋地笼罩着整条老街。
诸天百货那扇带着岁月痕迹的木门便被“笃笃笃”地轻轻叩响,在寂静的晨雾里漾开一圈圈清晰的涟漪。
明宇正趴在柜台上,听见声响,他眼睛一亮,一骨碌从高脚凳上爬起来。
门轴“吱呀”一声转动,见是住在隔壁胡同的张爷爷,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个裂了缝的搪瓷缸,缸沿磕碰得有些变形,却被擦拭得干干净净,连边角的铜绿都透着被精心呵护的光泽。
张爷爷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把缸子递过来,指腹摩挲着缸身,缸身印着的“劳动最光荣”几个字早已褪色,边缘泛着淡淡的铜绿,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鲜红。
“这是我刚参加工作那年得的先进奖,那天你奶奶就是捧着它,给我送的茄子打卤面,热乎着呢,汤都没洒一滴。”
明楼接过搪瓷缸,指尖抚过那条不算太宽的裂缝,触感凹凸不平,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转身从墙角的工具箱里翻出细如发丝的铜丝和一瓶特制的透明胶水,铜丝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声音沉稳:“张爷爷,这缸子有纪念意义,我试试用铜丝在里面沿着裂缝细细补缝,外面再薄薄上一层透明釉,既不影响装水,还能看出原来的样子。”
汪曼春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茉莉花茶,杯沿氤氲着白色的水汽,混着淡淡的花香在空气里弥漫。
她笑着补充:“等修好了,我给您配个竹编的杯垫,浅棕色的,上面编着简单的回字纹,就是搁在桌上也稳当,还不怕烫着桌面。您要是用它泡茶,茶香混着竹编的清味,才舒坦呢。”
张爷爷眯起眼睛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他从随身带着的布兜里掏出个油纸包,“哗啦”一声打开,里面是饱满的炒花生,带着刚出锅的焦香。
“这是你奶奶今早天不亮就起来炒的,刚出锅,给孩子们解馋,咸淡正好,配茶喝绝了。”
正说着,童装区突然传来明悦一声轻轻的惊呼,带着几分讶异和心疼。
只见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急得满头大汗,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一缕缕贴在脑门上,脖子上的毛巾也拧得出水来。
他怀里的小男孩大约三四岁,正死死扯着件消防员制服样式的外套不肯放,小脸涨得通红,嘴里反复嘟囔着:“要这个,就要这个!我要当消防员!”
“这孩子,非说要穿这个去幼儿园,说要当消防员救妈妈。”
男人无奈地挠着头叹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眼底还有淡淡的红血丝,“他妈妈前阵子突发急病,在医院抢救的时候,是消防员同志及时把人从楼上背下来送医的,那速度快得很,这孩子就记在了心里,天天念叨着要当消防员,说要保护妈妈。”
明萱连忙蹲下来,与小男孩平视,帮他理好外套领口歪掉的魔术贴,动作很轻柔,柔声说:“宝宝你看,这件衣服的反光条是真的呢,晚上对着光看会亮闪闪的,就像消防员叔叔衣服上的一样,可威风了。穿上它,你就是小小消防员啦。”
她又从旁边的货架上拿下个红色的小头盔,上面还印着银色的星星图案,轻轻戴在小男孩头上,“戴上这个,你就是幼儿园里最勇敢的小消防员啦,能保护好多小朋友呢。”
小男孩立刻乖乖地伸出胳膊,让爸爸给他穿上外套,又自己伸手扶了扶头盔,小脸蛋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男人眼圈悄悄红了,他用力眨了眨眼,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们,他这阵子总睡不安稳,夜里老哭着找妈妈,有了这个,说不定能梦见自己保护妈妈呢。”
临近傍晚,夕阳的余晖给柜台镀上了一层金边,连空气都染上了暖融融的色调。
一个穿素雅旗袍的阿姨捏着块碎布头走进来,布料是淡淡的青色,上面绣着半朵残荷,针脚细密,栩栩如生,只是边缘处有个小小的破洞,让人惋惜。
“这是我母亲的陪嫁旗袍,前两天整理箱子时不小心勾破了,想找块相似的布补补。”
阿姨的声音有些发颤,眼里带着珍视,指尖轻轻拂过布料,“她走的时候,就穿着这件旗袍,拉着我的手说,想回江南老家看看,那里的荷塘这个时候该开满荷花了,说想念荷叶上的露珠呢。”
汪曼春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