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沪上烟火起
在湿路上拖出光带,像条发光的绸子。

    汪曼春给他披件外套,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肩膀:“沈世钧明天来取台灯,按时间线,该去鸿才书局买报纸,正好撞见顾曼桢,这便是缘分的开头了。”

    “顺其自然就好。”

    明楼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夜寒,“我们开这店,本就是想在乱世里,给自个儿、也给些人,找个安稳落脚点。”

    楼下突然“咔哒”一声,那旧座钟修好了!

    钟摆重新晃起来,“滴答、滴答”声在夜里格外清。

    穿长衫的先生捧着钟,对着伙计连连作揖,皱纹都舒展开了,脚步轻快地没入夜色。

    明悦趴在二楼栏杆上,看着他背影笑了:“智能师傅说,零件都换新的了,保养好至少能走十年!”

    明宇关掉最后一盏柜台灯,只剩几盏壁灯亮着,留声机又唱起《珍珠塔》,调子明快得很。

    “明天该拿出些新书,”

    月光从云里钻出来,照在雕花铁窗上,“诸天百货”四个鎏金大字泛着暖光。

    地板上,大伙儿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和窗外的电车轨、黄包车轮印缠在一起,织成段温软的沪上夜色。

    留声机正唱到热闹处,明萱从柜台后探出头,举着张价目表,纸还热乎着:“爸爸,你看这价目行不?”

    指尖点着“定制首饰加急费”,眼睛亮晶晶的,“智能师傅说加价三成正好,不黑心,顾客也觉得值!”

    明楼接过一看,纸页带着松木香,见“旧物修复”栏后添了行小字:“含情感寄托者,附赠保养手册及小贴士”,忍不住笑了:“你这丫头,比智能账房还会算人情账!”

    话音未落,门口风铃“叮铃铃”响了,明悦抱着摞报纸进来,发梢沾着夜露,最上面那份边角被雨浸得发皱。

    “鸿才书局的伙计说,顾曼桢今晚加班抄合同,得很晚才下班,”她把报纸往柜台上一放,“祝鸿才那家伙又在门口转了两圈,鬼鬼祟祟的,没安好心!”

    汪曼春对着黄铜镜试眉笔,笔尖在眉峰一顿,勾出优美弧度:“让门口伙计多留意,别让顾曼桢落了圈套,能帮就帮一把。”

    二楼突然“哐当”一声,明宇碰倒了零件箱,银色轴承滚得满地都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轴承精度比洋行的高两成,耐用得很!”

    他捡起一颗喊,“沈先生明天见了,保准动心,说不定能谈成笔大生意!”

    这时穿藏青短褂的伙计端着黄铜盆从智能厨房出来,里面是刚煮好的茶叶蛋,香气混着评弹调子漫开,勾得人直咽口水。

    他把盆放吧台上,热气模糊了眉眼,“订翡翠镯子的太太打电话来,说戴着合手,还要给小姑子订对镶红宝石的银耳环!”

    明萱从盆里捏起个茶叶蛋,蛋壳一剥裂成整齐纹路,露出莹白蛋白,蛋黄溏心顺着指尖流下来,她连忙吸了吸,笑了:“明天给街角黄包车夫送几个?他们天凉等客,吃个热乎的暖暖,说不定还能帮我们招揽生意!”

    明楼望着窗外,电车收班了,零星汽车驶过,车灯切开夜色又被吞没。

    “可以,”他点头,“再备些姜茶,夜里凉,让他们喝口热的。”

    留声机这时突然卡壳,评弹戛然而止。

    明宇拍了拍喇叭,先传出“滋啦”杂音,竟冒出沈世钧的声音:“这调光的法子,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店里人都愣了,跟着笑起来。

    汪曼春点了点控制面板,评弹又响了,她眼尾带笑:“这留声机还能自动录音,非常实用!”

    夜越来越深,柜台灯光透过玻璃门,在青石板上投下片暖黄,像块软地毯。

    穿旗袍的智能售货员踮着脚,给翡翠盖防尘布,轻得像怕惊醒宝石的光。

    智能账房核完最后一笔账,虚拟算盘声停了,只剩指尖敲虚拟键盘的轻响。

    明悦叠好最后一份报纸,指着窗外低声道:“看,顾曼桢下班了!”

    众人望去,穿蓝布旗袍的顾曼桢抱着文件,低头快步走过街角,油纸伞还在滴水。

    不远处,祝鸿才的黑轿车慢悠悠跟着,像条暗处的蛇,让人心里发紧。

    “让门口伙计去‘偶遇’一下,”明楼声音沉了沉,“就说前面修路,给她指条近路。”

    穿藏青短褂的伙计解下围裙,快步走进夜色。

    他身影很快与顾曼桢重叠,说了几句话,顾曼桢点点头,拐进亮路灯的弄堂,祝鸿才的车在街角犹豫片刻,悻悻开走了。

    雨又下了,是细密的毛毛雨,打在窗上沙沙响。

    明萱把剩下的茶叶蛋装进油纸包,递给回来的伙计。

    伙计接过纸包:“顾小姐说明早来看报纸,还问我们这儿有没有新式打字机,说书局的旧机器总卡壳。”

    汪曼春眼睛一亮,笑了:“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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