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少年事,烽火情长

    紧接着就是“稀里哗啦”桌椅倒地的乱响,还有黑制服那破锣似的呵斥:“少废话!皇军要征民夫,管他是病的还是快死的,都得去!耽误了皇军的事,扒了你的皮!”

    明宇哪还忍得住?

    血“噌”地就冲上了脑门,攥着刀把的手青筋都蹦起来了,迈开大步就往胡同口冲。

    刚拐过墙角,就瞧见两个黑制服正架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往外拖——不是别人,正是阿香的爹!

    那老头咳嗽得直不起腰,腰弯得跟个虾米似的,嘴里“嗬嗬”地喘着,眼看就快背过气去。

    阿香扑上去死死抱住爹的腿,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被一个黑制服抬脚就踹在胸口,“啪”地摔在地上的碎石子上,额角“噌”地就渗出血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红得扎眼!

    “住手!”明宇一声吼,跟平地炸了个响雷,震得胡同里的回声嗡嗡的。

    那两个黑制服回头一看,见是个半大青年,瘦高挑的,压根没当回事。

    其中一个歪着嘴狞笑一声,露出黄黑的牙:“哪儿来的野小子?敢管皇军的事,活腻歪了是不是?”

    说着,手里的电筒就跟铁棍似的,“呼”地朝明宇砸过来!

    明宇身子一矮,跟狸猫似的躲过电筒,手里的短刀“噌”地出鞘,月光下一道寒光闪过,“噗”地正劈在那黑制服的手腕上!

    “啊——!”那人惨叫一声,跟杀猪似的,电筒“哐当”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光在地上乱晃。

    另一个黑制服见状,手忙脚乱掏出手枪,手指头刚要扣扳机,可他手刚抬到一半,就听“啪”的一声,一块带棱角的砖头“嗖”地飞来,正砸在他胳膊上,枪“啪嗒”掉在地上,滑到明宇脚边。

    谁扔的?正是小明!

    他不知啥时候跟了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砖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腮帮子鼓鼓的。

    “点子扎手!撤!”那受伤的黑制服捂着流血的手腕,疼得直哆嗦,拉着同伴就想跑,临了还撂下句狠话,“你们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说完,俩人手忙脚乱地跑了,跟丧家犬似的。

    明宇哪顾得上他们?

    几步冲到阿香身边,见她额角流血,赶紧从怀里掏出手帕——那是块洗得发白的粗布帕子,他平时舍不得用,这会儿“唰”地展开,死死按在她伤口上:“咋样?疼不疼?”

    阿香摇摇头,眼泪还在掉,挣扎着爬起来就去扶爹,老头咳得更厉害了,指着屋里,气若游丝地说:“药……药罐子……”

    明宇这才瞧见,灶间的药罐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瓣,黑乎乎的药汁洒了一地,药渣子溅得到处都是,连墙角的蛛网都沾上了,看着真心疼。

    汪曼春这时也带着明悦、明萱赶过来,她一看这情形,眉头拧得跟疙瘩似的,却立刻沉声道:“明宇,先把老伯扶进屋!明悦,去拿药箱,带好止血的药!明萱,到胡同口看着点,有动静赶紧报信!”

    众人手脚麻利,刚把老头扶到床上躺好,就听远处传来“呜哇——呜哇——”的警笛声,那声音由远及近,跟催命符似的,听得人心里头发紧,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是日本人的巡逻队!”小明压低声音,眼睛得溜圆,“他们肯定是去搬救兵了!”

    汪曼春眉头一挑,当机立断:“不能在这儿耗着!明楼,你去把地下仓库(开放区)打开,先把老伯藏进去!”

    话音刚落,明楼已经从后院跑过来,手里捏着串钥匙,跑得额角都见了汗:“地下仓库(开放区)早备好应急的,快!”

    那钥匙“哗啦”响,他手都没抖一下,直奔墙角那块松动的石板。

    众人把老头往地下仓库(开放区)方向走去,阿香哭得泪人似的,非要跟着下去,明宇按住她肩膀,眼神坚定得很:“你在上面接应,我下去陪老伯。”

    地下仓库(开放区)门刚“咔哒”锁好,胡同口就传来“咔哒咔哒”的皮靴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跟敲在鼓点上,一下下撞在人心上。

    汪曼春冲小明使了个眼色,小明心领神会,“唰”地从怀里掏出那张改良的隐匿阵图,往地上一铺,指尖在图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就见一阵淡淡的白雾从图上冒出来,跟轻纱似的,顺着墙角慢慢弥漫开,把地下仓库(开放区)入口遮得严严实实,看着跟普通的泥土地没啥两样,任谁也瞧不出破绽!

    “咚咚咚!”门又被砸响了,这次更凶,“哐哐哐”的,门板都在晃,像是随时要散架。

    汪曼春整整衣裳,把乱了的头发捋到耳后,脸上堆着笑,拉开门:“太君,这大半夜的,有啥吩咐啊?”

    领头的日本军官三角眼一眯,跟狼似的,电筒在屋里“唰唰”扫来扫去:“刚才有抗民夫的,是不是藏在你这儿?”

    汪曼春笑得一脸憨厚:“太君您瞧,孩子他爹出去进货了,哪有什么抗民夫的?是不是搞错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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