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人的面罩滑落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看着竟有点眼熟,您说怪不怪?
“是白日里买《齐民要术》那老儒的随从!”
明宇忽然开口,语气十分肯定,“我记得他耳后有颗痣,当时印象特别深。”
明楼俯身一看,夜行人怀里掉出一卷东西,捡起来展开,竟是食品铺仓库的分布图,上面还用朱砂标了几个红点,格外扎眼。
“看来是冲仓库来的。”
他指尖敲了敲标红的“西域葡萄酒”,眼神锐利,“倒是会选,那批酒刚酿好,这几天卖出去很多,顶值钱的。”
汪曼春上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夜行人的腿,语气冷冽:“说吧,自己招供,还是让我们用‘真话符’?”
她晃了晃手里的符纸——其实那是能释放微量测谎药剂的特殊纸卷,在南朝人眼里,就跟有灵力的符箓似的,能让人不由自主地说真话。
夜行人浑身一颤,显然是被“真话符”吓着了,他挣扎着抬起头,脸色苍白:“我……我就想偷两坛酒换钱。明老板饶命,我家老爷病重,急需用钱治病……”
声音颤抖着,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不敢与人对视。
“老儒下午还精神着呢,跟我讨论古籍时思路清晰得很,怎么会突然病重?”
明萱端着盆水进来,闻言皱紧了眉头,清澈的眸子里满是不信:“而且你标红的仓库位置,哪是普通随从能弄到的?你肯定在撒谎!”
她把水盆往旁边一放,双手叉腰,虽带着点稚气,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夜行人脸色愈发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额头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明楼与汪曼春交换了个眼神,彼此都心领神会。
汪曼春转身走到墙角,对着一盏看似普通的青铜灯扭了扭灯座——那是监控调取装置。
片刻后,她手里多了张泛黄的纸卷,展开一看,正是监控截图拓印件,上面清楚显示着夜行人与一个陌生男子在街角密谈,两人都低着头,神情谨慎,生怕被人撞见。
“这人是城西‘黑风帮’的二当家,专干倒卖赃物的勾当,在这一带名声臭得很。”
汪曼春指着截图上的陌生男子,语气笃定,目光扫过夜行人,“看来你是被他们胁迫的,对吧?”
夜行人见证据确凿,再也扛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泪水混着冷汗往下流:“是他们抓了我娘,逼我来偷东西……说办不成,就……就对我娘不利……我也是没办法啊……”
哭声里满是绝望,身子抖得像筛糠。
明楼沉吟片刻,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对明宇道:“去查黑风帮的底细,越快越好,顺便看看他娘的下落,务必保证安全。”
又转向夜行人,语气严肃却带着一丝缓和:“你若肯戴罪立功,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夜行人一听“戴罪立功”四个字,像是在溺水时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哽咽着点头:“我……我知道黑风帮的藏赃点,就在城西破庙的地窖里,他们最近还劫了一批赈灾粮,本打算偷偷运出去卖给粮商……”
他语速快得跟倒豆子似的,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苍白的脸上,眼神里满是急切的求生欲。
明宇应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明楼让小明取来解绑工具,解开了缠在夜行人脚踝上的感应绳。
夜行人瘫坐在地,脚踝上留下淡淡的红痕,他望着明楼,眼神里又感激又愧疚:“多谢明老板……我……我不该鬼迷心窍……”
“犯错不可怕,怕的是执迷不悟。”
明楼递给他一杯温水,水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你且在这儿等着,若你所言属实,诸天阁自会还你公道。”
汪曼春在一旁翻看着刚调取的黑风帮资料,指尖在虚拟光屏上快速滑动——那光屏伪装成了寻常的书卷,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异样。
“这伙人盘踞城西多年,暗地里勾结官吏,平日里欺压百姓,早就该清算了。”
她抬眼看向明楼,眼神里带着询问,“要不要通知官府?”
“不必。”明楼摇头,语气沉稳,“官府里有他们的人,贸然通知只会打草惊蛇,反而麻烦。明宇带了‘信号符’,必要时能启动声波装置,让他们暂时失去行动力,等拿到确凿证据,再匿名送官不迟。”
约莫一个时辰的光景,明宇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手提灯笼的护卫,昏黄的光晕在他们肩头跳动,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护卫中间,小心翼翼护着一位惊魂未定的老妇人——正是那夜行人的母亲。
老妇人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惊惧,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黑风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