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疯了。”
防卫厅长官的声音很轻,轻到象是怕被人听到。
“他们没疯。”
内阁官房长官没看他。
“樾楠也以为他们疯了,樾楠现在在哪?从地图上消失了,他们没疯,疯的是我们,我们在福岛地下造核弹,我们才疯了。”
外务大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他的手在抖。
“自卫队不能解散,解散自卫队,我们就是案板上的肉!”
“没有军队,东大的航母,南华的巡洋舰,几百艘军舰,我们要军队干什么?打他们?打不过。”
海上幕僚长摊开双手又收回,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福岛不能交,那里有核材料,有技术资料,有人员名单,交给东大,樱花国的核技术就全完了。”
“不交,东大自己拿,他们拿的时候,就不是移交了,是抢,抢的时候,会死人,死很多。”
内阁官房长官把翻译件合上,放在桌上,用双手压住纸的边缘。
“东大给了我们二十四小时,从今天上午九时开始算,到明天上午九时,明天上午九时之前,我们必须给他们答复,同意,还是不同意。”
“如果我们不同意呢?”
“他们的飞机会飞过东京上空,他们的导弹会瞄准我们的每一座城市,他们的士兵会登陆。”
“米国人呢?米国人不是在我们的横须贺基地有驻军吗?米国人会帮我们吗?舰队不是在东京湾外海吗?米国人会跟东大打吗?会为了樱花国跟东大开战吗?会吗?”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
米国大概率不会,不会为了樱花跟东大开战。
樱花不是米国的本土,樱花不是米国的内核利益。
米国的内核利益在欧洲,在中东,在石油,在美元。
内阁官房长官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的东京在冒烟,涩谷方向有一道粗粗的黑烟柱,新宿方向有一道,池袋方向有一道,上野方向有一道。
不是战火,是民火。
是自己烧起来的。昨夜几十万人在街上砸,在烧,在抢,在打。
一夜之间,东京的几条最繁华的商业街变成了废墟。
几万栋建筑烧毁了,上万人伤亡。
暴乱平息了,但烟还在冒,象一根根手指,指着天,指着他们,指着那个在福岛地下造核弹的人。
“给东大回复,说我们需要时间,说我们需要国会讨论,说我们需要……”
“说什么?说什么都没用,东大在等,等我们同意,或者等我们拒绝,同意,他们接收,拒绝,他们打进来,没有时间了。”
内阁官房长官转过身,脸在逆光中看不清。
“通知自卫队,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十点半,横须贺,米国舰队司令部。
斯普鲁恩斯海军中将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屏幕上的态势图比昨天更拥挤了。
东大舰队,南华舰队,米国舰队,三支舰队在东京湾外海挤在一起,距离不断缩小。
东大的航母战斗群在最内圈,南华的巡洋舰战斗群在东大的外围,米国的驱逐舰在前出位置,被夹在中间。
不是想被夹在中间,是被挤在中间。
东大舰队在前进,南华舰队在前进,米国舰队不想退,也不能退。
退一步,盟友没了,进一步,战争来了。
“将军,东大舰队发来信号。”
通信兵摘下耳机。
“念。”
“东大舰队正在执行例行训练任务,请贵军保持安全距离,避免发生意外。”
斯普鲁恩斯的手指在指挥台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例行训练,在东京湾,用和昨天一模一样的措辞。
“回信号,米国舰队正在执行例行巡逻任务,请贵军保持安全距离,避免发生意外。”
“将军,东大舰队又发来信号。”
“念。”
“东大政府和南华王国政府已向樱花国政府递交最后通谍,要求樱花国政府在二十四小时内解散自卫队,交出福岛核电站控制权,请贵军不要干预,避免误判。”
斯普鲁恩斯的手指停了。
“参谋长,联系华盛顿。现在。”
……
华盛顿。
总统克莱恩刚刚结束国家安全委员会的紧急会议,正从会议室走回椭圆形办公室。
走廊很长,他走得很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的身后跟着国务卿伯恩斯,国防部长泰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