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兴华面前摊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不厚，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的是照片。
他扫了一眼台下，樱花国代表道田一郎坐在前排，面色铁青，手按在桌上，指节泛白。
米国代表坐在他旁边，面无表情。
北极熊代表坐在后排，身子前倾，眼睛一眨不眨。
萧兴华把手伸进信封，抽出第一张照片，举起来，对着全场的摄象机镜头。
“这张照片拍摄于福岛第一核电站厂区内，铁门后面是一条地下信道，信道向下延伸二百米，直通核武器研制基地，铁门上的警示标志写着未经许可严禁进入，拍摄时间是一九七四年六月。”
他不是在念稿，是在陈述事实，樱花代表道田的手从桌上抬起来，又放下去。
第二张照片。
地下信道内部，水泥墙壁，日光灯，水泥地面，信道尽头是一扇更大的铁门。
照片左下角有一只手的手指，是拍照人不小心拍进去的。
第三张照片，钚提取车间。
不锈钢设备，渠道，标签。
几个人穿着白色防护服，有的在操作设备，有的在记录数据。
第四张照片，核弹头组装车间。
不锈钢台面上放着几块金属零件，台面旁边放着一张图纸，图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图纸的一角有日文。
第五张照片。
文档柜，柜门打开，里面是一排排文档夹，文档夹脊背上的标签写着“钚提取进度”“核弹头设计”“K计划时间表”“佐藤健一”。
第六张照片，佐藤健一本人。
他站在核弹头组装车间里，穿着白大褂，戴着银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档，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照片角度倾斜，画面有些模糊，但他的脸清清楚楚。
萧兴华把六张照片一张一张的举起来，一张一张的放下。
每张照片在摄象机镜头前停留十几秒。
“这些照片是东大情报部门的特工在执行任务时拍摄的，他潜入福岛地下基地，拍下了这些照片，并将照片传回国内，他在传回照片后暴露身份，被樱花国情报部门杀害，他叫李默。”
他停了片刻。
“现在，请樱花国代表解释，这些照片里拍的是什么？福岛第一核电站地下二百米处的那座设施是什么？设施里的钚提取车间在提取什么？核弹头组装车间在组装什么？佐藤健一是谁？K计划是什么？”
全场目光转向樱花国代表席。
道田站起来，手按着桌上的话筒，嘴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身后的翻译探过身子，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他点了下头，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在努力维持一种并不存在的底气。
“东大代表出示的照片，樱花国政府不予承认，这些照片是伪造的，樱花国没有秘密核武器计划，樱花国是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的缔约国，遵守条约的一切规定，樱花国的核能利用仅限于和平目的，福岛第一核电站的地下设施是核废料处理设施，不是核武器研制基地，那些设备是核废料处理设备，不是钚提取设备，那些零件是核废料容器的部件，不是核弹头的组成部分，佐藤健一是核废料处理技术的研究人员，K计划是核废料处理技术的研究计划，东大代表出示的所有照片都是伪造的，所有指控都是不实的。”
一口气说完了。
道田胸膛起伏，象刚跑完一百米。
全场安静，他站在那里，等着有人说话。
萧兴华没有立刻回应，他低下头，从信封里又抽出一张照片，举起来。
这张照片不是彩色的，不是黑白的，是一张复印件的照片。
纸面上有日文、有数字、有表格、有签字，签字旁边盖着红色的印章。
“这是K计划的批准文档，签字人是首相，印章是内阁总理大臣的印章，文档批准的内容包括，地下基地的建设预算、钚提取设备的采购清单、核弹头研制的时间表？”
他把照片放在桌上。
“樱花国代表，你说照片是伪造的，这些照片里的设备、设施、文档、人员，全部真实存在，全部可以核实，国际原子能机构的一个小组现在就在东京，他们随时可以进入福岛第一核电站，随时可以进入地下基地，随时可以检查那些设备、那些文档、那些记录，樱花国政府敢让他们进去吗？”
道田脸色大变，手从桌上放下来，垂在身体两侧。
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身后的人没有人给他递纸条，没有人跟他耳语，没有人帮他。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樱花国代表，你敢回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