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从车里下来,低着头,跟着田中走进人群。
他的工装是蓝色的,和白色防护服不一样,但没有人注意他。
核电站的工人经常下来送设备、送材料、送文档,蓝色工装在这里不显眼。
核弹头组装区在地下基地的最深处,离地面最远,安保最严,需要刷三次工卡才能进入。
田中的工卡有权限,他在读卡器上刷了三次,每一道门都开了。
李默跟着他走进去,组装区不大,只有几十平方米,中间摆着一个不锈钢台面,台面上放着几块金属零件。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站在台面旁边,手里拿着图纸,低声讨论着什么。
他们没有看李默,没有看田中,没有看任何人,眼里只有那些零件。
李默在组装区里停了不到一分钟,用微型摄象头拍下台面上的零件和墙上的设计图纸。
然后他跟着田中走出来,没有去其他局域,因为自己需要的东西已经在相机里了。
八点,李默走出地下基地,回到地面。
他蹲在冷却塔的阴影里,把相机里的存储卡取出来,换上一张空白的,把装好照片的存储卡塞进腰带内侧的暗袋里。
腰带是特制的,暗袋可以防水、防磁、防X光扫描。
他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是把存储卡送出去。
原计划是从福岛坐火车到东京,把存储卡交给潜伏在东京的另一名特工,由那名特工通过外交邮袋送回国内。
这计划是安全的、稳妥的、经过反复推演的,前提是,没有人知道他是特工。
九点,田中从地下基地出来了,他的脸色不对,不是累,是怕。
“怎么了?”李默问道。
田中的手在抖。
“有人泄密了,内部通报,说东大情报部门已经知道了K计划,可能派了特工潜入,自卫队情报部门的人正在基地里排查。”
李默的心沉了下去。
“谁泄的密?”
“不知道,通报只说内部信息源。”
李默沉默了片刻,说道:“你的身份有暴露的风险吗?”
“不知道,我在核电站工作了十二年,没有跟任何可疑的人接触过,但你不一样,你进来的时候,监控探头拍到了你的脸。”
李默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不能在福岛待了。
他必须走,现在,立刻。
“车钥匙给我。”
田中把车钥匙递给他。
“你快走,不要让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
李默没有回答,转身走向那辆白色轿车,上车,发动,驶出厂区。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田中站在冷却塔的阴影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的是,田中在说出监控探头拍到了你的脸之前,已经尤豫了很久。
不是在尤豫要不要告诉他,是在尤豫要不要告诉自卫队情报部门。
最终还是选择告诉李默,这是最后一次选择。
李默深深的看了田中一眼,神情专注的开车。
九点半,李默把车停在福岛车站附近的一条小巷里。
他落车走进车站,买了一张去东京的新干线车票。
车票是用假护照买的,护照上的名字是山田一郎,身份是东京某商社的职员。
护照很逼真,是东大情报部门花了大价钱做的,能骗过大多数人的眼睛。
十点,新干线发车。
李默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背包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窗外。
窗外是福岛的田园风光,稻田、树林、小河、农舍。
风景很美,很平静,他不知道,田中在几分钟前被自卫队情报部门抓捕,从办公室的窗户跳了下去,当场死亡。
出卖他们的是另一个人,是一个李默从来没有见过,甚至不知道存在的人。
这个人在李默进入地下基地的当天早上,主动联系了自卫队情报部门。
他说自己是某国驻东京大使馆的职员,掌握东大情报部门在K计划中的卧底特工信息,要求见情报部门的负责人,面谈。
没有说自己是谁,没有说自己的国籍,没有说任何可以追踪的信息,他只说了四个字,东大特工。
自卫队情报部门答应了他的要求,约在东京市区的一家酒店见面。
他没有去,只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说出了李默的化名,中村明太郎。
并详细介绍李默的信息,东大情报部门的特工,潜伏了十年,这次的任务是潜入福岛地下基地,获取K计划的证据。
还知道李默今天上午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