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计算机上显示实时更新的卫星地图,无人机传回的前方画面叠加在地图上,赵蒙生边走边看,象一个边走边看手机的年轻人,但他看的是战场。
侦察兵李大山的声音从通信终端里传出来,加密频道,只有1连的几部终端能收到。
“连长,前方两公里处发现异常。公路两侧有大量新翻的泥土,象是刚挖过战壕,但没有人,看不到人。”
梁三喜的拇指在平板计算机屏幕上划了一下,放大地图。
那个位置标注出来了,公路拐弯处,两侧是缓坡,坡上有树林,适合埋伏。
“无人机看到了什么?”
赵蒙生低头看着屏幕,无人机的画面在那里转了两圈,树、路、泥土,没有人的痕迹,他放大画面,再放大。
“没有人。”赵蒙生说道:“但泥土的颜色不对,太新了,应该不是昨天挖的,是今天挖的,挖了之后用什么东西盖住了。”
梁三喜眉头微皱,没说话。
靳开来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在空旷的田野上,声音传得很远。
他不在乎被人听到,也许他就是要让人听到。
“怕什么?樾军的精锐早就在前面被歼灭了,河樾都打下来了,樾军总司令也死了,剩下几个残兵败将,能干什么?咱们七十多条枪,还怕几十个残兵?”
梁三喜眉头拧得更深,他在想一件事,从谅山一路推过来,几天几夜,樾军残兵一直在跑,从来没有主动迎击过。
1连追,他们跑,1连停,他们也跑,他们不想打,只是想逃,但现在他们不跑了,在前面挖了战壕,在公路两侧的缓坡上,在树林里,他们难道想拼死一搏?
“为什么?”
梁三喜问道。
赵蒙生看着他,疑惑道:“什么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不跑了?”
赵蒙生没有回答,梁三喜也没有等他回答,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词,河内。
到河内了,再往前就是他们的首都,他们不跑了。
“李大山,撤回来。”梁三喜下令。
“连长!”
“撤回来,现在。”
“是。”
梁三喜站起身,对赵蒙生说道:“发信号,全连停止前进,原地待命。”
赵蒙生传达命令,七十多个人的队伍在公路上散开,有人蹲在路边,有人靠在树上,有人坐在田埂上。
靳开来从前队走到后队,又从后队走回前队。
“怎么了?”他问梁三喜。
“前面有埋伏。”
“多少人?”
“不知道。”
“那就冲过去,咱们有无人机,有炮,有空军,有陆航,樾军有什么?他们有AK,有手榴弹,有地雷,有化学武器……”
他停了,化学武器四个字说出口之后,气氛就变了,梁三喜的脸没有动,赵蒙生的眼皮跳了一下。
靳开来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防毒面具的滤毒罐,滤毒罐还在,拧紧了。
他每天都检查,每天拧一次,确认没有松动。
“陆航支持申请好了吗?”梁三喜问赵蒙生。
赵蒙生低头在平板计算机上操作,屏幕上是空情支持申请界面,他填了坐标,时间,目标性质。
目标性质一栏他写了疑似樾军伏击阵地,不是“确认”,是“疑似”。
没有确认,只有疑似。
侦察兵没看到人,无人机没看到人,只有新翻的泥土和一排没有人的战壕。
“申请已经发出。等待批复。”
“催。”
赵蒙生又点了一下屏幕,申请状态从“待批复”变成了“加急”。
上面还有一级是“特急”。
他没有用“特急”,他怕“特急”发出去,陆航的直升机会飞过来,扔完炸弹,然后发现战壕里什么都没有。
梁三喜把平板计算机举到眼前,放大地图。公路拐弯处,两侧缓坡,树林,新翻的泥土。
他看了三遍,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李大山撤回来没有?”
“在路上了。”
“告诉他把防毒面具戴上。”
赵蒙生用通信器给李大山下令。
梁三喜站起来,走到公路中间,看着前方,路很直,能看到很远。
远方的路面上泛着白光,那是太阳晒在柏油路上的反光,没有车,没有人,没有动物。
“1连注意。”他的声音不大:“前方可能有樾军伏击,所有人检查防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