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
周黎把碗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想楠海!”
“楠海怎么了?封锁行动很顺利啊!”
何小萍在周黎旁边坐下来,轻声道:“米国舰队已经撤了,北极熊舰队只有两艘驱逐舰,您是担心北极熊会突然发难吗?”
“不知道。”
周黎转过头看何小萍,她的眼睛很近,在台灯的馀光里亮得象两颗黑石子。
“我担心的是你。”
何小萍的呼吸停了一下,眼睛眨巴眨巴,有些懵圈。
“你每天工作到凌晨,不睡觉,不吃饭,面条做成这样,咸成这样,你也吃得下去,胃坏了怎么办?”
何小萍的心跳漏了不止一拍,咚咚咚的撞着胸腔,象有人在她胸口里擂鼓。
她低下头,不想让周黎看到自己的表情。
“我身体很好,而且我其实都是吃食堂的,很少做饭……”
“好什么好,上次晕倒的事,忘了?”
何小萍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前天在指挥部的走廊里,她端着文档从他会议室出来,突然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里,手上扎着葡萄糖点滴。
医务室的医生说是低血糖,她那时候心里想的是,完了,丢人了。
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倒下的,倒在了哪里,有没有摔得很狼狈,她一直没敢问。
“那是低血糖。”何小萍弱弱的辩解道:“我忘了吃早饭。”
“忘了吃早饭,忘了吃午饭,忘了吃晚饭,你什么都忘,就记得给我送饭。”
何小萍的脸更红了,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子。
她把脸别过去,看着窗户。
“你记得给我送饭,你自己不吃,你每天在参谋处待到几点?黄副参谋长说你晚上不回去,就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参谋部的沙发那么硬,你怎么睡?”
何小萍的眼框泛红,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周黎居然知道。
他知道她睡在参谋部的沙发上,知道沙发很硬,知道她不吃饭。
他居然知道?
“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何小萍没说话,声音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咽回去了。
周黎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何小萍的手很小,手指细长,指尖冰凉。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象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想跑又舍不得跑。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指甲油,干干净净的,无名指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何小萍心脏狂跳,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烫得象刚出锅的面条,烫得她全身都开始发软,她想抽回来,但手指不听使唤,手指在他掌心里蜷缩了一下,又伸开了。
“书记……”
何小萍的声音在发抖。
周黎似笑非笑的问道:“你在想什么?谁让你来的?”
“呃……”
何小萍不敢撒谎,鼓起勇气说道:“穗子叫我过来的,她说书记您没吃饭……”
“你懂萧穗子的意思?”
“知道!她让我努力!”
“你们还真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姐妹,所以你要努力?”
“我想努力……”
周黎摇头笑了笑,伸手柄何小萍搂怀里,低头亲了一口。
不是额头,是嘴唇。
何小萍的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颗烟花,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有他的嘴唇贴着她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应他的,也许是回了,也许没有,她的脑子彻底空白了。
所有那些关于文档的记忆,关于密码的记忆,关于职务等级和军衔的记忆,全部被清空。
只剩下眼前这个人,这个她在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会想的人,这个她以为永远不会有任何亲密接触的人。
他居然亲了她!
亲了很长的时间,也许只有几秒,也许很久很久。
何小萍说不清。
何小萍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一滴接一滴。
不是难过的眼泪,不是高兴的眼泪,是一种说不清的眼泪。
“你哭什么?”
周黎的声音很低,贴着她的耳朵说。
何小萍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我怕这是做梦。”
周黎的手从她纤细的腰肢往上移,何小萍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