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着拉闸门上横挂木牌上用楷书所写的真力风扇四个字,江毅略微整理了下衣装,迈着沉稳的步子径直走了进去。
葵涌,是港英政府因邻近的荃湾工业区在60年代初期趋近饱和时划定的一块新兴工业区。
通过多年大规模的填海工程,尤其是醉海湾工程提供了大片土地。
又依托自1972年开始陆续开通的货柜码头,凭借专为直通码头和九龙市区而开的葵涌道,让工厂从出货到码头装箱,整个流程不超过二十分钟。
极高的物流效率让葵涌迅速成为了香江制造业的重要阵地,几年的飞速发展,如今已是货真价实的全球物流中心。
这里不但有着众多如葵兴、华发这样政府所建的廉租工业大厦,私人或企业较早建造的中小型铁皮厂房也多不胜数,纺织、制衣、电子等行业已基本取代以前的重工业。
据不完全统计,现在的葵涌工业区至少有着两三千家大大小小的各型工厂。
真力风扇厂的老板王辉也不知是太过自信还是一窍不通,初起步时就租下了一家面积约5000尺左右的厂房,招聘了三十多名员工要大干一场,可没过几个月就开始亏损。
对于这家专门生产木制复古吊扇的工厂,重生归来的江毅关注已久,一方面等着其面临破产倒闭的时候低价出手抄底,另一方面则是抓紧时间积累起步资金。
重生在77年十七岁时期的江毅,没有什么专业技能和文化的他,靠着前世干过几年电器维修的手艺和经历,直接干起了倒买倒卖的小生意。
以低价回收收音机、手电筒、电饭煲等刚需的电器,经过拆解拼装或是翻修后,或是贴牌或是吹嘘忽悠售出,获得的纯利润接近七成。
两年的时间,除去一家五口的日常开销,还额外积累了八万五千港元,在这个普通工人整体月薪不超过一千,白领月薪一千五左右的时代,这笔钱足以用巨款来形容了。
角落的破旧办公桌前,本满怀期待的王辉听得眼前年轻人的报价,难以置信的说道:
“资产收购?五万港元?江生,你没跟我开玩笑吧,我这间厂子前后投入五个五万都有了。”
瞧着中年老板的神色,江毅端坐在油渍污垢显眼的木椅上平淡说道:
“说这些有什么用呢王老板,据我所知,你的真力工厂已经连续四个月亏损,且机器设备最少都是三五年前的老旧货了,到我这都不知道几手了,真实价值实在不高。”
“而且我说句不好听的,你的真力招牌在市场上压根就是不入流的杂牌,毫无价值可言,我要来有什么用呢?”
“后生仔,不了解就不要瞎说,我这都是开厂时进的最新的设备,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给你看购买合同。”
王辉的语气中隐隐带着一丝怒气,显然是对江毅贬低他资产的说法不满,但并未反驳招牌问题,因为这确实是事实。
江毅没有就这个话题与他扯淡,不说这些所谓的证明可以造假,即便真是新的他也要一口咬死,将价格往下压。
“王老板,五万港元已经是我高估的价钱了,在整个香江,我相信没有比我更有诚意的了。”
见对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王辉心中一紧,又补充道:
“厂子里的电力配套和装修可都是我出钱做的,江生要接手继续做风扇,这些可都是现成的,再怎么样也该算上点价钱吧。”
江毅打量着眼前早已无人做活的工厂摇头道:
“若是觉得亏本了,大可以把这些都拆了带走嘛。”
这王辉还真把自己当凯子了,这都能拿出来议价,江毅心中莫名好笑。
“况且你已经停工大半个月了,员工早就另谋生路了,我还得自己重新招人,要不是你的租约还有七个月,顶手费占了一部分,五万港元都不值啊。”
王辉听言身子猛的一僵,略带警剔的眼神盯着眼前云淡风轻的年轻买家,语气颇为急切道: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怎么说也是好几万港元的交易,当然要先了解一下再登门了。”
江毅并未多言,对于陌生之人他向来不会解释过多。
见对方始终神色淡然,没有半点透露的意思,王辉明白再追问也无用。
面对着这位有意向来解救自己的凯子,他也不想发生不愉快的事情惹恼了对方。
沉默半晌后,王辉靠着椅背颇为无力道:
“好,五万就五万,不过厂子的债务和拖欠的员工薪水你也要全部承接。”
“王生不愧是当老板的人,帐目倒是算的明白,可我是收购你的资产,并非收购股份,我只要机器和厂房设备,外债和员工薪水我可管不着。”
王辉猛的一拍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