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冰冷的、近乎恭迎的标准播报:
”验证通过。”
”权限级别:最高免签。”
”免检回收协议……已激活。”
”欢迎回家,001号实验体。”
”咔嚓——!!”
第一道电磁锁弹开。
”咔嚓。”
第二道。
”咔嚓。”
第三道。
一直到第七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完。
那扇即便是反坦克导弹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轰穿的钛合金防爆大门,在七道电磁锁逐一解锁的清脆串行中,缓缓地、沉重地、向两侧退开。
液压铰链发出低沉的呻吟,门板的间隙越来越大,从中溢出的不是黑暗——
而是光。
一片惨白的、没有温度的、如同太平间日光灯般的冷光,从门缝中泻出来,落在苏晨破烂不堪的衣襟上、落在他手中那把枪托炸裂的AK步枪上、落在他脚下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扩散的那滩暗红血泊上。
光线将他整个人的阴影拉得极长极长,扭曲而狭窄地投射在身后那片暴雨和战火交织的焦土上——那道影子看起来不象一个人,更象一把从刑场上拔出来的、还滴着血的凶刀。
大门内侧,机枪炮塔的枪管已经缓缓回缩至待机位,红色的瞄准激光熄灭了。
走廊向内延伸,尽头消失在那片惨白光线的深处,看不见底。
安静得,只剩下苏晨自己一浅一深的呼吸声,和右大腿上那根导线持续发出的、细微的”嗞嗞”电流声。
苏晨没有回头。
没有看一眼外面还在肆虐的暴风雨,没有看一眼远处被他钓走的装甲车正在掉头的灯光,没有看一眼那些正在通信频道里疯狂嘶吼的敌人。
他只是抬起了那条满是焦黑烧伤、绑着导线、每走一步都在淌血的右腿。
跨过了门坎。
左脚跟上,钢钉支撑的碎骨在关节腔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一步。
血脚印。
又一步。
血脚印。
踩在自己流出的血液上,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轻、更稳、更安静。
如同一头已经闻到了猎物气息的、伤痕累累但绝不会放弃追踪的独狼。
身后,那扇钛合金大门在他走进七步之后,重新开始合拢。这液压铰链的”嗡嗡”声如同某种古老祭坛正在关闭通往人间的出口。
光线越来越窄。
最终,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棺盖般的”咚”——
门关了。
苏晨的身影消失在那片惨白的光线中。
外面的暴雨依旧下着。
地上只剩下一条从巷子延伸到大门前、被雨水逐渐冲淡的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