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一章 自己涂成死人
的触觉感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精力,他用残存的食指和中指小心捻起一小撮粉末。

    那种颗粒度甚至比滑石粉还要润滑。

    他凑近鼻尖用力吸气,红土地特有的金属生锈味被一种干燥纯净的泥土香气取代。

    粉末落在残破的掌心,在指腹下形成一层极薄且毫无反光的光滑涂层。

    大脑底层记忆库中那些刻在神经元里的特种作战知识开始快速翻涌。

    这是高岭土。

    只要将这种物质涂满全身便能完美屏蔽人体皮肤向外辐射的热红外信号,敌人的高科技热成像仪上原本大红大亮的活体热源会直接变成一团与周围环境温度毫无差异的冷斑。

    苏晨的心跳剧烈搏动了一次。

    早就被压榨到极限的心脏承受着求生本能引发的肾上腺素飙升,强烈的收缩导致他眼前一阵发黑险些栽倒在泥地里。

    他咬破舌尖借着刺痛强行稳住身形,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庞硬是没有流露出半点端倪。

    这是绝境中唯一的活路。

    “所有人都过来。”

    苏晨嘶哑干涩的声音通过泡烂的声带挤出喉咙,那几个字带着强悍的铁血威压砸向人群。

    “把这些白土涂满全身。”

    “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与衣服缝隙,连头发丝和指甲盖都必须涂满,谁要是漏掉一寸我直接送他上路。”

    “苏队这白泥巴是干啥用的。”

    老三带着满脸的不解凑上前来。

    “这是高岭土,涂上它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红外线热成像全都会变成瞎子,在机器眼里你们就会变成一块冷冰冰的石头。”

    这句话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短暂的停顿后所有人发疯般扑向那面山壁。

    这群底层亡命徒听不懂中红外波段漫反射,但他们听懂了只要涂上这东西就能从死神手里抢回一条命。

    老王冲到山壁前用那双挖了半辈子矿的大手疯狂抠刮白色粉末,崩断的指甲混进土里也毫不在意。

    老三连滚带爬找到一处渗水的岩缝,将粉末混合脏水在石面上搅拌成粘稠的白色泥浆。

    所有人开始往自己身上糊弄泥浆。

    大把的白泥被粗暴地拍在皮肤和衣服缝隙间。

    白色的泥浆复盖住沾满血污的皮肤,渗进硝烟熏黑的破烂衣料,连缠着肮脏绷带流着脓水的伤口边缘也没被放过。

    一名年轻人的手抖让泥浆直接拍中腹部尚未愈合的开放性贯穿伤。

    泥浆中细小的矿物颗粒粗暴摩擦裸露的肉芽组织。

    钻心的痛楚让他浑身剧烈抽搐,他咬住手背把惨叫堵在喉咙里,另一只手还在不断往伤口周围抹泥。

    这是在死亡威胁面前爆发出的最原始求生欲。

    苏晨成了队伍里最后一个涂抹泥浆的人。

    他残废的双手已经无法独立完成抓起一把泥巴抹在脸上这个简单的动作。

    老王停下动作步履蹒跚地走到苏晨面前捧起一捧白泥。

    见惯生死的粗犷老矿工用长满老茧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冰冷白色泥浆涂抹在苏晨被烈火与高压电摧残得面目全非的脸上。

    老王颤斗的手指滑过苏晨眼框下方深可见骨的烧伤疤痕,指肚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眼框也随之憋得通红。

    他咬着牙保持沉默,放轻动作将泥浆在苏晨脸上铺开。

    十五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苏晨靠在树干上环顾四周,眼前的景象透出一种黑色的荒诞感。

    这支队伍已经彻底脱离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十几个浑身复盖惨白泥浆的形体在暗绿色雨林中僵硬站立。

    远观过去这群人与刚出土尚未风干的陪葬泥塑毫无二致,没有五官的惨白面孔透着说不出的诡异。